“飞霆，你是真的想去？不是哄我？”

叶飞霆站在原地又捅咕了几下，展锋才哼哼唧唧给了个回应，他垂着头任叶飞霆捅咕，一动不动没精打采。

叶飞霆纳闷了，他和展锋相处这几天下来也摸清了一点这个人，凭他对展锋的了解，只要他一说同意展锋马上就能跳起来围着他兴奋地说自己的计划，怎么这会儿反而跟霜打了似的蔫儿了？

他又踮起脚去拍展锋的肩，复又哄他：“我真的想去，没骗你也没哄你，怎么了这是？”

叶飞霆弯腰低头绕到展锋的正下方去看他的表情，却见展锋往常精神的圆眼睛低垂着，总是扬着的嘴角也垂下来了，整个人散发着颓唐的气氛，对叶飞霆的询问只是嗯了两声，没有任何别的回应。

叶飞霆心中暗叫不妙。

这几天的相处观察中，他能看出来展锋是个开朗的性子，爱玩爱闹，脑袋瓜里总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鬼点子，俩人相处这么久，除了第一天展锋在他面前短暂失控过，此后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带着他玩闹的。

这会儿，小将军不光是不笑了，这人脸上都直接挂上委屈的神色了。

叶飞霆又好笑又无语，展锋个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再加上又穿了军队的制式盔甲，看起来是又高又壮，外形上是极有气势的，往那一戳就是一个兵，旁人过来了都得多看两眼说小伙子真有精气神。

这么大只一个人现在就单纯的戳在那，也不搞事儿了鬼点子也没有了，就连头也不抬了，整个人没精打采蔫儿不拉几委屈巴巴的。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叶飞霆有点心虚的摸了下自己的左下颌，打击这么大吗？难搞，这下要怎么哄哦。

他无言牵住展锋的手晃了晃，低声询问：“怎么了？这么丧气啊？我等下想去看看尸人到底在看什么，给我说说你的详细计划好不好？”

听到叶飞霆想去做点什么，展锋这才有了动静，他回握住叶飞霆的手晃荡，但不说话不回答，叶飞霆也不着急，随着展锋的意跟着他的动作晃手，耐心等待着展锋接下来的动作。

晃了几下展锋才满意，叶飞霆盯着展锋臂甲上的划痕，用余光看到展锋快速瞥了一眼自己，那眼神来得快去得快，要不是叶飞霆一直在留意展锋的动静，还真不一定能逮到他。

展锋又晃了几下才抬起头看叶飞霆，他故意弓着腰，圆眼睛由下而上盛着委屈看向叶飞霆，语气可怜巴巴的：

“我知道你是好心在哄我，飞霆要是不想去不用勉强的，是我不好，对不起......”

一记带着茶味的直球给叶飞霆弄懵了，在他面前向来强大可靠胸有成竹的展锋，突然如此失意落魄，让他有些无措，一双手不知道是接着牵着他好还是收回去好，干巴巴的搭在展锋的手上。

“我只是想和飞霆一起玩，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但是在飞霆心里，原来我是这么不值得依靠......”

原来我的否认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吗，叶飞霆心中酸软，升起几分的愧疚，他张开嘴又合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是，我没有......”

叶飞霆一时百口莫辩，他结结巴巴去扶展锋的双肩，想安慰他，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展锋周身的气氛也不颓唐表情也不委屈了，他搭上叶飞霆扶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笑盈盈看着他，满眼都是成功逗到叶飞霆后打趣的笑意。

叶飞霆瞬间理解了，展锋这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失意和委屈，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家伙就是想找个理由逗他！

一瞬间，叶飞霆方才心中莫名的悸动和酸软通通化成怒气，他嗖一下从展锋肩膀上把双手收回来，咬着牙小声怒吼：

“展！锋！！”

*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按下暂且不提，俩人终究是商量好了路线，带着溜溜去找找看尸人们都在看的西方究竟有什么。

展锋牵着马笼头走在前头带路，他边走边向后方瞥，试图瞅一眼叶飞霆的表情。

坐在马上的叶飞霆板着个脸眼神上下乱飞，看天看地看溜溜的鬃毛都不看旁边的展锋，偶尔几次两人的视线对上也是飞快的移开，根本不给展锋任何视线交流的机会。

展锋尴尬的挠挠鼻尖，好像有点逗过了，虽说刚才那样逗飞霆确实是他的错，但飞霆老不理他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一招他之前看营里的同袍对军医使过，当时看军医的表现，效果还蛮好的，怎么轮到他用就给玩脱了呢？

展锋不解，他犹豫着开口，试图跟后面马背上的叶飞霆搭话：

“飞霆，我、”

“展校尉，还有多久才能进入草地？”

叶飞霆强行把话头转回正经事儿上，看样子是还在气头上，完全不想搭理展锋的闲聊。

完了，这回真的给他气着了，展锋心中一颤，硬着头皮接着抛话头出去，可不能真让飞霆不理他。

“快了快了，飞霆，马上要进蒿草地了。进去之后就不能出声了，飞霆”

展锋向叶飞霆的方向侧着回了半个身子，用他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从下往上看向叶飞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

叶飞霆无动于衷根本不看他，刚刚被展锋骗过的他不会再这么轻易上男人的当了，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邦邦硬。

感受到来自前方展锋的眼神攻击，叶飞霆干脆把头扭了过去不看，一点机会都不给展锋留。

眼见着叶飞霆不想说这些事儿，展锋无奈只能一本正经的转成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他交代：

“一会儿进了蒿丛，还是按照刚才我们说好的，绝对不能乱动发出声音，要做什么也要趁着风声行动，让风声和草声掩盖住人声”

“尸人之间挨的距离太近，我们这次尽量潜行不动手，如果迫不得已必须动手，那动手也要快准狠，不要给它们呼唤同伴的时间”

“按照我之前的经验，这些尸人只对鲜血的味道非常敏感，他们闻不出人味儿，虽说不知道变异的尸人是不是也这样，但一定要小心为上，不要弄出伤口吸引尸人”

“我一路上尽量不离开你的身边，假如我离开了还长时间没回来，同时你还听到尸人的暴动声了，不要犹豫赶紧跑，往来时路跑或者往西南方跑都可以，溜溜很聪明的，你抱紧它，它会自己找生路”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不太会发生但我得给你说一下，这些个尸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不用担心我，飞霆要先保护好自己”

“哦对，飞霆如果能抓到几个落单的尸人也可以试着去打一下，我发现你的剑法有所进步，可能是之前打尸人的缘故，更能将招式融会贯通了多练练也是好事儿，”

展锋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注意事项全不管有没有用能不能用上的全念叨了一遍，尽管叶飞霆觉得他有些念叨的事儿根本不会发生。

一直念叨到道路的尽头，展锋才停下话头，道路尽头是一条三岔路口，他们的路线是直走进入野蒿地里，然后在遍地的尸人间隙中找前往西方的道路。

展锋蹲下身给溜溜的四蹄包上皮子，趁着干活的机会悄么声抬头又看了叶飞霆一眼，他匆匆一眼只看到叶飞霆紧绷的下颌和抿紧的嘴唇就收回了眼神，他没敢多看，怕又惹到叶飞霆还没消掉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