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鸦雀无声，一时没人敢说话。

等展锋走近了，众人才看清他手里拎着的是什么，那是个黑黢黢的制式头盔，盔顶本应缝着翎的地方被人折断了，残留的部分糊着紫红色的血，看不清晰原本的模样。

叶飞霆看看不敢吭气的三人组，又看看浑身低气压的展锋，小心询问道：

“怎么了展锋？有什么发现吗？”

展锋摇摇头没接话，他扫视现场，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伤口整齐划一的两只尸人。

在生人面前不想开口，展锋向叶飞霆投去一个夸赞的眼神，又看向场上的三个姑娘，说道：

“事已解决，我俩就不多留了，几位姑娘是否需要护送？”

三人组整齐划一的摇头，新来的这个煞神谈吐像个正常人，可看起来却是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样子，能不打交道就不打。

“那，我们就先走了？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体育馆了，学姐们一路平安”

叶飞霆冲三人组笑笑，走到展锋身边熟练拽住他右手的护甲，向三人组挥挥手道别。

“谢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我们可能已经死了，你们也保重”

眼瞅着没可能招揽叶飞霆，杜若干脆把疑问咽回喉咙，她微笑着冲叶飞霆和展锋道谢，和同伴们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边用眼神交流打架边离开的三人组，叶飞霆把话从心里到嘴边倒腾了几个来回，他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学姐们可以去下一个剑网3无界试试，或许会有惊喜”

三人组不明所以的同时回头，似乎是从来没听说过这剑网3是什么玩意儿，但还是出声谢过了叶飞霆的提醒。

*

等到三人组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了，叶飞霆瞥了一眼左上方还沉着脸的人，拽着展锋的袖子安抚道：

“人都走了，现在这儿就只有我们了，展锋，你刚刚追出去发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来”

展锋小声说，他带着叶飞霆往回走了几十步，最后在一个隐秘的转角处停下。

小巷的转角处靠墙坐着个人，它头低垂着双眼紧闭，叶飞霆定睛看去，这人正是刚刚展锋引走的那只尸人。

现在他不复叶飞霆方才见到的凶煞模样，只是安静的靠在墙边，像是睡着了一般。

叶飞霆走近去看，尸人一身破损的战甲，只在胸口有个贯穿的个大洞，似是被什么武器捅穿了。

叶飞霆注意到，尸人唯一的伤口流着紫红色的血液，和叶飞霆之前遇上的，有着青绿色血液的普通尸人截然不同。

尸人难道按照级别的不同，血液的颜色也会不一样吗？难道尸人越强，就会在各方面越接近人类吗？

叶飞霆看着地上靠坐着的尸人，在心里问着一个个不会有人回复的疑惑，他大脑飞速运转，用自己的方法思索着答案。

他本想回头去问展锋，关于这尸人的一系列问题，却看到展锋沉着脸走了过来。

展锋沉默着把左手拎着的头盔举到身前，他将盔顶折损的地方捋顺展开给叶飞霆看，小声说：

“这是苍云军的制式头盔，看这里，这折断的地方是他们头上独有的白毛装饰”

叶飞霆不太明白展锋为什么如此沮丧，他迟疑着开口发问：

“这是苍云的头盔，这说明这是个被做成尸人的苍云弟子？”

“不止如此”展锋叹息着解释道：

“在大唐，我杀过的所有尸人，都未曾有过这种颜色的血液，那些命丧我枪下的尸人，不论行动是否敏捷、战力是否高超，都是青绿的血液，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血液颜色的尸人”

“......只希望这是因尸人来到此世产生的异变，莫要再生什么岔子了”展锋长叹一口气，接着说。

“我在意的是，苍云军常年戎守边关，在我朝尸人泛滥的时候，江湖上少有苍云弟子行走，他们由于不入世的缘故，被掳走制成尸人的几乎没有”

“且军中条例森严，若是有苍云弟子或是我天策弟子失踪被制成尸人，那最多两天，这人就会被上报失踪，统领会安排人前去失踪地调查失踪弟子的下落”

叶飞霆听了解释还是一头雾水，他从展锋的解说里扒拉出碎片的线索，疑惑抬头看着展锋发问。

“这说明这个苍云不是在乌蒙贵肆虐时，而是在近期被做成尸人的？”

“飞霆所言极是，但不止如此”

展锋摇摇头，他看着正抬头看着自己，满脑门子写满了疑惑的叶飞霆，眼底露出个笑意，温和道：

“飞霆想想，什么时候，军中失踪个人不会被追查？”

“那自然是在军中大乱自顾不暇时，或者失踪的人太多了少这一个也查不出来的时候？”

叶飞霆思索着回答，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道：

“是在战时！战场上若是趁乱失踪一个人，那定然大家都会以为他死了！不会想到他是被人掳走了的！”

“不错，正是在战时”展锋点头称赞道：

“这苍云兄弟不大可能是在天一教中兴时被制成的尸人，更有可能是在天下叛军四起，军队忙于战场时被人趁机掳走做成了尸人”

“更何况我还在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展锋手在腰间一摸，从他的碧绒包里掏出个什么小物件来，叶飞霆伸头看去，是一条干燥结实的牛皮绳。

牛皮绳似乎被人粗略擦过，还沾有星星点点绿色的血，但一打眼看过去还算是干净，牛皮绳的末端系着一个手心大小的铁牌，上面似乎刻了什么字。

展锋贴心把铁牌拿到叶飞霆眼前，让他仔细看看，叶飞霆定睛去看，铁牌上用繁体字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叶飞霆仔细辨认片刻，只认出最上头的两个字里有一个“秦”字。

“军中的腰牌，上刻持有人姓名、所属队伍和外貌特征，常用于辨别身份，而军中，只有苍云军的腰牌是用玄甲打造而成，是最方便辨识苍云军的物件之一”

展锋边说边曲指用关节去敲击铁牌，铁牌发出清脆的响声，向叶飞霆证明自己的质地。

“这上面记录了，这位苍云兄弟是在至德二载的秋天入伍，当时在太原驻守，而当时进攻太原的狼牙贼子正处于强弩之末，这兄弟是怎么被掳走做成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