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将胳膊抬起,挡在身前。
不得不后跨一步作为支点,防止被吹跑。
即便这样,依旧退走好几米,鞋底与地面摩擦,留下了同等长的拖痕。
此时,原先四处飘零的三股力量从他身后逆流而上,最终汇到一处。
顺势望去,眼前已然形成巨大的能量球,悬挂在半空。
能量球中央裹着未知的东西在发光,他看不真切。
“不错,自是到了。”声音温和却暗藏杀机,从法球中传出,“在下妖帝金乌,恭候多时。”
语落,法球中央的那道金光逐渐幻化成人的轮廓,且从中缓缓走出。
只见其金冠束白发,耀甲配铠靴,眉峰凌厉,与他妖的身份格格不入。
若不是对方周身无法忽略的妖气,恐怕很容易想成哪家仙门师长。
金乌抬手,掌心之上赫然是松心契。
“想必温仙师为此物而来。”
“可惜…您恐怕没命带回去。”
温情知就算再愚钝,这下也明白了。
他切齿道:“你与伶舟霜勾结。”
金乌听后温和依然:“天神大人贵为正道魁首,怎能说勾结?”
“倒是仙师您,直呼天神名讳,应视大不敬。”
“伶舟霜也配,自己做了多少缺德事心里清楚,虚伪至极,她不配天神,与魔神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积压在他心中的惑怨爆发了。
金乌没料到温情知会这般激动,怔愣片刻,同时将思索神情隐下。
“没想到天底下与魔神交手最深的您都被骗过,真是可悲。”
“将死之人,告诉您也无妨,现在天神躯壳里的魂,是魔神月闻川。”
登时,使温情知震惊,耳蜗嗡鸣,延伸到大脑,头皮发麻,像有无数只飞虫在跳舞。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预期。
那么,之前天神种种所作所为,也有了答案。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金乌也不急,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温情知深吸一口,平复好涌动的情绪,方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月闻川何时取而代之?”
“幸得在下好友提醒,至于剩下的…”他顿了半拍,“无可奉告。”
“仙师,该上路了。”
那团能量球迸发出威压,同时,温情知脚下浮现黑色阵法。
阵法转动着,上面流淌的古老字符似死死扒住温情知,让他动弹不得。
如今唯一计策,便是与那半颗神丹产生共鸣,运用它的力量才可窥见生机。
想必月闻川准备充足,定不轻易放过他,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放松,扛住双重施压,集中精力,用神识去碰触,用心去感应。
然而,越是这样,他却越是稳不住,倾尽力气灵力始终七零八落,在经脉里乱窜。
更糟糕的是,他的魂魄有种要被剥离的痛苦,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两个部分。
“别费劲了,此乃阎罗吸魂阵,既已踏入,就要承受魂魄骨肉分离之苦,之后只留一副空壳在世间。”金乌解释道。
温情知咬紧下唇,心道:“肯定有别的办法突破,死手快点凝气啊!”
千钧一发之际,“咚隆——”,响彻天地。
万万没料到,反而在慌乱中神丹奏效了。
阵法破除,他活下来了。
一根金羽悠悠飘下,落在温情知脚边,化成灰烬散去,与迷踪森林融为一体。
悄无声息,他并未察觉。
温情知心有余悸,他只当是传说中的丹随正主,不把人压迫到绝境前当演员,也是体验到洛天赐同款破釜沉舟了。
好巧不巧,正是那下,金乌不知是否被轰到何处,只有不远处都被拦腰折断倒下的整棵树,可见灵力之盛。
松心契也从那片余后尘埃中滚出。
他上前两步捡起。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松心契仿佛像个终于等到家人接他回家的孩子般躁动。
从中溢出的朱雀之力顺着温情知的小臂攀腾而上,飞快充斥全身。
与之融会,贯通。
他能清楚感觉到这股力量的不同。
是独属于自己的。
天显异象,紫云压城,伴随着朱雀之鸣正是此刻的迷踪森林。
朱雀涅槃,浴火重生,神武降世。
他劲翅凌空,肆意鸣叫,宣告着来之不易的新生。
随后化成合适的体型,自然矗立在温情知肩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温情知了然,会心一笑,也伸手摸了摸朱雀的小脑袋回应他。
所有已成定局,结束了。
可金乌不知提醒还是警告的话语从森林间隙传来:“仙师别高兴太早,棋局还未结束,谁赢谁负犹未可知。”
温情知冷哼,不管还有多久,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