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家一点空间。”
权志龙勉强的笑了笑,没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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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喜欢游泳的人。
年轻时,也总喜欢把她带进自己的世界,邀请她一起下水。
她不擅长拒绝人,耳根也软。
被他哄着入了水,游的也漂亮,表情却总苍白。
权志龙发现不对,会担心的把她拉上去。
“抽筋了吗?”
“没。”
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眉眼低垂着,有些说不上来的惶惑,“就是,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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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权志龙不懂。
明明会水,为什么还会害怕。
现在的权志龙心惊肉跳的看着那个背影慢慢游进海里,从心口到头皮,蔓延起一股即将失去什么的、深切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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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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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的直觉,是某种意义上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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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知只是在浅水区游了会儿。
说来很奇怪,她觉得悉尼今天的海,水温格外舒适,像是有一种被包裹着回到母体的温暖。
“妈妈……”
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后知后觉的裹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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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亲眼见到离岸流的形成吗?
非常的突然。
“蝴蝶入水成鱼,她是海的女儿。”
这是2015年的那部片子上映,影评人的评价。
波光旖旎的海面之下,斜向盛行风推动着,形成一种近于直角穿过破波带表面的水流。
海浪被某种力量劈开,在堆叠的白,夹缝之间,有一抹耀目而干净的湛蓝。
无害。
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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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裹挟着推向深处。
这个世界上好像永远是这样,越无害的越危险,人如此,海也是。
直到将她吞之入腹,才反应过来,已经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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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达美发消息没人回,发现手机被俩人扔到遮阳椅那边了。
虽然很遗憾要打扰弟弟的二人世界,但是,算算时间,该去三楼旋转餐厅一起吃饭了。
遥遥喊了两句,有些奇怪的发现沙滩上只有志龙一个人,在脱外套。
“志龙?”
“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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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跳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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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流可将水中活动人员迅速拖拽远离海岸至深水区,当人被拖拽时,恐惧和挣扎容易导致溺水。此外,离岸流表面平静具有迷惑性,一般不容易被人为发现,因此危险性极大。”
特聘老师说着,“当发现他人被卷进离岸流时,应该向岸边的救生人员呼救,不要盲目进入离岸流施救。”
权志龙听的认真,背后却悄悄勾搭她的手。
金允知打了他一下,“好好听。”
“好的,金老师。”
男孩抿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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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他妈的好好听。
金允知,你要是敢死,权志龙也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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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
好舒服。
女人的脸有些红,双目迷蒙,被蛊惑了一样,任由身体在巨大的不可抗力下向里漂浮。
西八——
权志龙红着眼睛,顺着水流借力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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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胳膊死死箍住腰,金允知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来气,脑袋却有了两分清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下嘴唇却被死死咬住,疼的泪花溢了出来。
谢谢,但志龙哥,她已经醒了。
——离岸流的中心,海水渐渐多了两分混浊,是沙子被卷了进来。
人在自然里何其渺小。
他们在大海里飘摇,男人搂着她拼命渡气,另一只胳膊,努力向两侧游。
金允知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溺水,也想说自己现在脑袋清醒,可以自己游。
但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女人指甲抠着他的肩膀,喘气,“水流太急,我们先节省体力,到流头再往两边撤。”
流颈的水流极速狭窄,流头区呈扇形,是离岸流在深海扩散后的结果。
“放轻松,然后放开我。”
权志龙听话松了力,却还是死死拉着她。
金允知盯着从他下颌滑过的水珠,想起刚刚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个紧跟着跳下海的影子先生。
生死一刻,心率达到最快。
记忆力和五感全部达到了巅峰。
她闭眼,湿漉的睫毛颤了又颤。
“你不怕死吗?”
“怕死了。”
权志龙喘着气,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所以你乖一点,我力气有限,还想亲眼看你活着回去。”
白痴。
眼泪化作滚烫的烛油,滴入冰凉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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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去思考是什么吊桥效应了。
如果再也没有以后……
五指下滑,插入他的指缝,交缠在一起。
手心紧扣的瞬间,记忆也紧扣,两条暴晒的鱼,仰泳的鱼,抬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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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志龙眼角染上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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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死掉也不错。
可是好像会更加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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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为依偎锚点,湿漉漉的两个人拼尽全力,在离岸流的尽头向回游去。
救生船在中途将两个人打捞起。
直到上了船,早就脱力的男人,才安心的闭上眼,昏死过去。
女人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发颤,轻轻的探上他的鼻息。
“没事,太累了。”
工作人员有些后怕,将浴巾递给她,“金作家先休息吧,GD这里,我们看着。”
男人被架着,皮肤被泡的皱白,手也脱力,没有和她牵着了。
肩头的八龙珠纹身已经随着时间褪色了,现在认不清原本的模样,粗粗看着,只觉得像圈淤青。
金允知道了谢,却捏着浴巾,没有走。
她轻轻抬起男人的脸,认真的给他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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