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作为爱因斯坦宇宙里唯一的牛顿力——它让时间,向后弯曲。
0.1
温带海洋性气候和山地气候结合,新西兰南岛凉爽干燥的微风裹挟着新鲜的空气,吹过发丝。
鲜草柔嫩,权志龙躺着,闭目假寐。
浅灰色丝质长裤拖曳在地,托盘上的牛奶被放到一边的野餐布上。
女人转了身,准备回去继续看未放完的电影。
手指却忽然被人松松勾住。
金作家弯起唇,侧身睨他——男人还在假装睡觉,指尖有意在她柔软的手心蹭来蹭去。
动作很轻,像发丝也像羽毛,掻的人发痒。
她抽出手,“还有一半没看呢。”
他也不坚持,收了手枕着后脑,却睁开了水润的眼睛,冲她抱怨,讨说法。
“我明天都要走了——电影可以有很多观众,而权志龙只需要一个女孩,她连陪他午睡都不肯。”
又来了。
她叹了口气,“那我们一起看。”
就等这句话呢。
矜持的权先生立刻翻身跃起,和她十指交缠。
金允知被拉着向前。
两个莫比乌斯环形戒的凹槽紧密贴合在一起,象征着永恒的热恋。
0.2
大明星特意空出一个星期和她重游南岛,是为了度过即将到来的恋爱30天纪念日。
金允知迷迷糊糊坐上飞机,才知道他的打算。
“极光?”
这次是私人行程(按权巨星的说法是约会行程),连助理和8lo姐都没带,几个保镖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坐私人飞机,而是走的普通航线。
——金小姐严重怀疑,要不是权志龙没有驾驶证,估计连机长也不需要。
“阿公那边我已经讲了,ig上也有和Fam报备。”
男人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得意,喂了她一颗草莓,“这次我们去皇后镇,不会再有遗憾发生。”
她咬了一小口,怔神。
……
21年左右,她被赛琳娜邀请去新西兰拜访卡洛斯的祖母,顺便小住了一段时间。
也是在那里,她将自己在基督城的见闻写进书里,可惜的是,直到离开依然没能等到南极光。
金允知总是活的很淡。
南极光本就少见,虽然遗憾,却也不会强求,再没刻意来过。
但有了权志龙可不一样。
“我那时候忙着回归,看完你的文字,就一直在想,之后要拽着洙赫他们再去一趟新西兰。”
“后来真的来了,有没有碰到极光就不再重要。”
男人咬下剩下的半截草莓,“当时只觉得,能呼吸你呼吸过空气,走你走过的路,就离你近了一点——那时候我以为,这样,就是我们往后人生,最亲密的距离了。”
她的眼眶有些酸,“才不是。”
虽然是故意的,可看看她眼尾泛红的样子,权志龙心里也一涩,覆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蛋。
“允知说得对,才不是。”
又不知道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让金允知瞪了瞪他,还是转头主动吻了上来。
权志龙搂住她的腰,脑袋里短暂的悲伤被赶出去,只剩下一个想法。
……二人世界就是好啊。
下次还来。
0.3
南极光预测会在9月中旬左右出现。
到皇后镇之前,先去了相距1.5h航程的奥克兰。
落地的时候,他们都有些紧张。
口罩拉着往上提了提,权志龙没做造型,稍微长长了点的头发被遮在帽子里。
指尖停在酒店房门不到两cm处,好像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推开。
0819
这个房间号。
金允知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还是……”住你那间吧?
他攥了攥她的手,下决心,向前用力,就想推开。
嗯,纹丝不动。
男人眼神迷茫。
“噗——”
金允知笑出声,晃了晃和他牵在一起的手,举起另一只手,将房卡给他看,“帕布,还没刷呢。”
他有点脸红,恶狠狠的抢过,刷了一下,自己闪进去的同时,将她也揪了进去。
门板硌到了背。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凶狠的吻。
可他只是尴尬的将自己埋进她怀里,像只讨好人的小狗一样,拿鼻子小心翼翼的蹭着她的侧颈。
“不许笑我……不许觉得我丢脸……”
“我没有笑你啊,也没有觉得你丢脸。”
环上他的腰,视线向后,脸上的笑意却不由自主的隐去。
——是八年未见的,熟悉又陌生的,盘旋在脑海里的,噩梦一样的房间。
有一点点恍惚。
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叫她看。
金允知挪下男人隐隐颤抖的手,眨了眨眼睛,重新看过去。
没有女人低声泣诉和男人压抑的吼声,没有阴沉没有疯狂没有痛苦没有糜烂的气味狼藉的床单。
窗帘是拉开的,像是多年来一直如此。
阳光照进来,轻盈而透亮,那股捉不住说不清的酸疼消失了,她的鼻尖充盈着熟悉而安心的香水味,腰上环着的双臂力道珍重又不会叫人窒息。
金允知的自尊被撕碎了,然后踩烂在地。
八年后,她重回故地,身边却还是那个罪魁祸首。
权志龙从她的怀里退出来,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想一想。”
“你听着,金允知,我最多再给你8个小时的时间,我还要接你一起吃晚饭——”
知道他的潜台词,金允知没拒绝也没戳破。
像是没想到她真的需要想,权志龙明白,却又有点难过,固执的要答案。
“今天晚上,我还能见到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这里,心里被带着团起一簇八年前未熄的郁气,又或者只是单纯被他蠢到。
金允知勾了勾笑,给他吃个小教训,没再理他。
0.4
好久好久了,她被困在那个梦里,反复咀嚼着这短暂半生里伤疤落下的过程,甚至一度觉得,她和她的爱,早就死在了那个夜晚。
直到后来兜兜转转,重新和他相爱,也像隔着层硬挺的砂纸,未曾真正释怀。
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自己把自己的自尊粘好,重新擦拭,闪闪发光。
这些年里,金允知再也没有踏足奥克兰,也从没想过会有再次回到这里的一天。
也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
其实那天晚上,自尊滚到泥里不只是她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做了坏事,自轻自贱,变脏变烂变得没人要,至今都没把自己完全捡起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床褥。
蹙起的眉头舒展,唇边也终于染上几分奥克兰迟来的春色。
说什么永远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不会放过她。
却次次都会给她留有余地,放她选择。
做好了被放弃的准备,又不甘心,眼巴巴看着她。
帕布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