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月,方再见。
檀香袅袅,楚歌一身棉麻禅服,坐于其中,显得不太真实。楚歌倒一杯茶,推至她对面位子。
嗣音踱步上前,在她对面坐下。“你……”
不及嗣音话音落下,楚歌便道:“怎么,一来就打算兴师问罪?”
嗣音一时语塞,抬手饮茶,略微皱了皱眉。
“楚歌,你可曾记得我妹妹阿雪?”嗣音忽问道。只见,楚歌执杯的手微顿,嗣音便有了答案。
“不愧是孪生兄妹,你与她倒很是像,最像的还是眉宇神态。”说起阿雪,她的神色似柔了几分。不过,很快便敛了起来。
嗣音微惊,未曾想,她会说这么一番话。内心动容,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嗣音终是没有问出来,但愿轻鸾不在她这里。
嗣音,去了绛月楼,还去了轻鸾的家宅。皆未见轻鸾。其实,她要怎么处置轻鸾,嗣音也是无从插手的,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嗣音不想看到楚歌后悔。轻鸾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嗣音也绝不会踏进她府上祠堂,惟对此,嗣音问心无愧。
许久,嗣音起身,打道回府。“楚歌,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楚歌送嗣音出门。待嗣音走后,便凝眸,转向另一个方向。竟是轻鸾家宅的柴房。
真是可笑,轻鸾被绑在了与楚歌父亲同一个位子,被扒光了浑身衣衫,奄奄一息,苍白皮肤下,浑身鞭痕,却更是显得雪肤细嫩。
楚歌身后,已然几名狱卒壮汉,似垂涎欲滴地看着一身细嫩雪肤的轻鸾,此刻更是显得楚楚可怜,盈盈一握。左右是绛月楼出来的,雌雄莫辨,娇艳欲滴,姿色亦是上乘。饶是男人看了也心痒难耐。
楚歌却似不紧不慢地,当着他们面,执匕首,划破他锁骨多处的肌肤,鲜血由雪白皮肤滑下,画面撞色鲜艳。饶是壮汉,也不禁打个冷战,又是瘆惧,又是心痒。
轻鸾忍痛,垂睑,不动声色,一副了无生欲模样。
楚歌伸匕首,挑起他的下颌,似笑非笑开口,却是朝身后几名大汉道:“来,为美人舔干净,他身上的血迹,一滴都不能剩,这般美人,可不能弄脏了。”
伤口未愈合,鲜血直流,却要血迹一滴不剩,除非无止无休,这才是瘆人之处。
楚歌睁着嗜血的眸子,似笑非笑模样,却浑身透着寒意。几名壮汉,似得到特赦,不顾一切,一拥而上。很快,便传来轻鸾不可抑制地、难以描述的痛吟声。
“美人,有什么差池,我可为你们是问。”楚歌却轻飘飘道了句,半点没有担心的意思,缓缓踱步走出柴房。
忽而撞见嗣音,站在柴房门前。之前,嗣音只是去了前院寻找,却怎么也没料到,轻鸾被绑在了后院柴房。
嗣音定定地看着,见她忽然出现,而略显惊讶的楚歌,她很快敛了神色,大方的对上嗣音审视的眼神。
嗣音不忍听到屋里的声音。正欲走进去制止他们,却被楚歌伸手拦住去路,楚歌寒笑道:“这么快就听不下去了?”
“小侯爷,家有妻妾,何故还是一副纯情模样?”楚歌复道。只见嗣音,目下已被屋里的吟声,听得耳根子泛红。嗣音又是难为情,又是气恼。
嗣音忽而口气略带急切道:“算我求你了,放过他吧。”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你就急着替别人出头。”楚歌收了笑意,声音凌厉道。
“他虽可恨,却罪不至死,何况……”嗣音话音戛然而止。
“闻人嗣音……”轻鸾一声带血颤抖的呼喊,喊住了嗣音接下去的话。
“无须求她,我心已死,就当把命还给她。”轻鸾似用尽余力,从柴房传来这一句。
“堵住他的嘴。”楚歌朝里面命令道。
“你继续说。”楚歌朝嗣音厉声复道。
“你确定?”嗣音略显担忧地看着她道。
“说!”楚歌寒目道。
“你父亲,曾是他的入幕之宾。他有一个亲弟弟,便是命丧于你父亲……身下。”
身下……身下……
如晴天霹雳,楚歌踉跄一步,瞠目结舌,睁着一双泛红的双眼。
她忽而起身,抓住嗣音的双肩,歇斯底里道:“那你又为什么那么恨他?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善心大发、帮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嗣音用力挣开她的双手,沉目,一脸淡漠道:“可以放人了吧!”答非所问。语罢,嗣音便欲转身。
楚歌失控地,持刀,抵在嗣音下颌,吼道:“你快说!!”
嗣音当即上前一步,匕首瞬间没入一寸,嗣音的颈项,嗣音寒目道:“我今日就是死在这,也无可奉告。”
楚歌大惊,倏忽抽回手,鲜血却已顺嗣音颈项,流下来。
“住手!你们都给我出来。”楚歌朝屋内吼道。
还有一名壮汉,似意犹未尽,倏忽,楚歌手中匕首,瞬间飞出,匕首封喉,他即刻便倒地毙命。其余人见状,一涌而出,站成队形候命,大气不敢出。
“滚回慎刑司!”楚歌一句,他们似得到大赦,瞬间消失原地。
楚歌目不转睛地看着嗣音,似欲从嗣音眼里看出什么来,嗣音却始终冷着一双眸,绝口不提。楚歌随即,跌跌撞撞地离去。嗣音看一眼楚歌的背影,不动声色。
嗣音极力掩着,内心不可遏制的痛,缓缓走进柴房,轻轻捡起角落残破的衣服,盖在轻鸾身上。为他擦去锁骨新涌出的血迹,轻轻为他包扎好,替他松了绑。
嗣音轻道:“你想去哪?随我回府,还是留在这里?”
“绛月楼。”嗣音俯身过去,才能听到他挤出来一句。
“不可以。”嗣音厉声道。
“不要再回绛月楼了。如今,你既已无牵绊,又何必回去那个不堪之地?”随即轻声复道。
嗣音见他不语,复道:“未免留在这里触及伤心之处,不若你随我回府,我府上也不差你一双筷子。”
不知为何,轻鸾抬头看着嗣音许久,随后,轻点了点头。嗣音为他找来干净的衣服,换上。楚歌已策马而去,竟留下了一辆马车。
嗣音将轻鸾扶上马车,便亲自驾上马车,带着轻鸾,回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