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尾随他,竟来到了那间临水雅间,嗣音见他走了进去。嗣音转念,见眼下无人,便闷声跳入河里,游至偏窗,悄然拉入,发现是雅间的内室。
刚入内便闻见脚步声,嗣音心下一惊,随手扯了桌上一块方巾,擦干地上湿脚印,钻入床底下。
只见来人,推门而入,两双脚步声有些踉跄。“将军,急什么?”嗣音惊觉,是轻鸾的声音。
“不是还没戴上面具吗?”轻鸾复问。
“此后,你便无需带面具了。”果然是刘付明坤的声音。
轻鸾那头默然。嗣音不明,是何面具?为何要戴面具?
下一刻,嗣音恍然,轻鸾不正是那日嗣音在河畔远远眺望的异域美艳“女子”。难道这里是他们的独设的雅间?可见雅间不雅。
嗣音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半晌,轻鸾复问:“将军,可是找到那人了?”
“不该你知道的,便不要多问。”
很快,嗣音头顶,便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饶是嗣音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目下已听得面红耳赤。
不知过去多久,一双脚步扬长而去。嗣音忽闻见床上一顿,似拳头打在床上,让嗣音吓了一跳。
随后,另一双脚步,也匆匆离去,似一刻也不想多留。嗣音待房间无声,便原路跳回水里。料来,她浑身湿透,已无法返回绛月楼。
嗣音便游到了别处,上了岸,直奔家中。寄奴聪明,找不到她,应该会回到家中等候,便放下心来。
嗣音一身湿透,并未卸了残余妆容换下衣服,便直奔公主府。眼下嗣音耳后根还是一片红色,不可描述的声音,想入非非的画面,在嗣音脑海挥之不散。
见到公主那一刻,嗣音又不知了动作,呆呆坐着,灌了一大杯凉水。饶是已然入夏,加之灌入凉水,内心一阵燥热却仍不见褪去。
公主轻步上前,见嗣音这副狼狈模样,气喘吁吁,发现嗣音浑身还是湿的。屏退下人,亲自为她换好衣服。拿来一方巾帕,轻轻为嗣音擦拭头发。素手穿越嗣音头发之时,嗣音身子一个激灵,垂首不敢看公主。
公主察觉异样,放下巾帕,转至嗣音面前,凝眸打量。只见嗣音双颊绯红,似一脸难受的模样。公主失笑道:“阿瑶,可是偷看了什么图册?”
嗣音一阵窘迫,不知该如何跟公主解释,自己今日的遭遇。公主眉眼带笑,戏道:“我家阿音,长大了。”
嗣音呼吸吐纳,努力缓和自己。缓缓道:“今日,我去了绛月楼。”
嗣音没有察觉,公主眼里一闪而逝的寒意,“为何去那里?”公主问道。
闻公主声音有异,嗣音略显紧张起来,复道:“某日下学路过,好奇是什么地方,满以为是座雅致的茶馆,没曾想一进去便被拖住了。”
“你莫不是寻酒去了?”
嗣音讪讪地笑了两声,佯装默认。
公主执起嗣音的手,拿戒尺落于掌心
嗣音猝不及防被公主惩罚,“哎哟……阿瑶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道是酒量好,我也就由着你点,偏偏喝醉就爱撒酒疯。”
“阿瑶,好姐姐,我没喝,我没喝。”
“切勿再靠近那里。”公主停手,声音有点冷。
“嗯。”嗣音应的有点虚,不知公主为何对嗣音去绛月楼反应那么大,难道只是因为那里是男娈楼?
嗣音觉得挨了一顿疼,好歹也要讨点补偿。一想到好点子,嗣音转瞬忘了疼,把玩着公主散落的发丝道:“阿瑶,消消气。阿瑶……”
“嗯?”公主轻挑眉道,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
“我想吃荔枝了。”
公主失笑,这么快便忘了疼。公主回头,伸手捏了捏嗣音的鼻子,道:“改明儿,教人给你府上送去。”
闹得累了,嗣音便抱着公主的手臂,沉沉睡去,这一日真是跌宕起伏。
公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身畔沉睡的嗣音,眉头轻蹙,似在担忧些什么。
不日。
既已有了门路,嗣音为保安全,便将寄奴留在家中。寄奴何尝不是如此担忧嗣音,寄奴潜在暗处,尾随嗣音。
嗣音仍是“阿奴”的扮相,想要进去绛月楼,却被屡次赶了出来。嗣音便杵在门口,任谁赶,也不肯走,门口街道可不是绛月楼的地盘。
嗣音虽故意而为,却也足足在门口站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轻鸾。轻鸾怒斥驱赶嗣音的人,将嗣音拉入房中。
嗣音一脸委屈,似要哭了一般,虽扮得平庸貌子,一双明眸却假不了,目下楚楚可怜地看着轻鸾,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今日,我不是跟着少爷来到,我是专门来找轻鸾哥哥的,但是,没有少爷带我来,他们便不让我进。”
轻鸾摸了摸嗣音的头,道:“阿奴不怕,哥哥已经帮你骂他们了。对了,那日,你怎么没在房间等哥哥?”
“哥哥一直不回来,我担心哥哥,便寻出去,后来被少爷撞见,便把我带回去了。”嗣音佯装一脸内疚的样子。
“我曾经也是让弟弟这么等我的,才会导致他……”轻鸾似喃喃自语。
“哥哥,轻鸾哥哥?”嗣音唤道。
轻鸾回神,忽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嗣音手上,“你拿着,以后无需别人带你来,你凭着玉佩,自己便来找哥哥。”
“这是?”嗣音打量着手里的玉佩,竟是一块色泽温润,质地极好的玉。
“这原是我弟弟佩戴的。”
“你的弟弟呢?”嗣音见他坦然,这才敢问。
“他不在人世了。”
“啊,那这玉佩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嗣音欲将玉佩交回给他。这句话倒是真的,嗣音不曾假装,能感觉出来他对弟弟的感情,不似有假,嗣音在这点上,不想骗他。
他伸手合上嗣音的手,道:“叫你拿着便收好,不要弄丢了,也别被你家少爷发现了。”
嗣音见不好推辞,便收下了,朝他点点头。怎么说这玉佩还是有用处的。
嗣音知他去见了刘付明坤,佯装不明,问道:“哥哥,那日的刘付将军究竟是谁?”
“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嗣音惊讶于他眼中的愤怒。不禁深思,别人嘴里的刘付将军,真的是她认识的刘付叔叔吗?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切记,即便见了他,也要绕道走。”轻鸾复道。嗣音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朝他点了点头。
“那轻鸾哥哥,也离他远点,好吗?”这句,是嗣音替他弟弟对他说的。他看向嗣音,不禁有些泪目。嗣音想,不过一个可怜人。
按说性向,是刘付明坤自己的事,嗣音也不便插手,毕竟他也没有亏待嗣音和哥哥。只是因这一层因素,想到他府上的迴音阁,满是哥哥的画象,便一阵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