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呆滞的视线,霖也察觉到了,奇道“她方才不是好端端的躺在那里么,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祝容转向他,双眼空洞“你也知道她本是在那儿的对吗?醒了就走,都不愿与我们道别一声。”
“不对劲,她没有醒。”霖上前去探看,那床榻的褶皱与掉落在地的玉碗呈现的分明是急切与匆忙。
“那狐妖,也不见了。”祝容往门外望去,空荡的院子里,除了一头矮驴,再无其他,那只常常被狐妖擒在手里的白毛公鸡也不见身影。
霖道“方才,胡华告诉我东方未明和东方未晞往这边过来了。我虽还未感知到他二妖的妖气,但也念着灵狐族灵觉敏锐,又唯恐多生事端,便与他说好再度兵分两路。哪知道我出去绕了几圈也找不到什么,我回来时,他还没有回来···”
祝容脸色阴沉“说不定,他就没有离开过此处···”
洞窟阴森阔大,有水滴从顶上的岩缝中渗出,滴滴答答地穿凿出一个又一个碗大的水洼。
云窈一双眼睁了又闭,反复几次,面前的模糊的重影才消散开去,鼻尖难闻的异香却久久萦绕不散。她是重了迷香,所以才会昏厥了那么久。
只见不远处的石桌后,一身红衣的胡华盘腿坐着,桌上堆满了卷宗与本子,他正一脸不耐烦的翻来翻去地看。
“胡来钱,你呀你,你看看这些账,又被你做的这么差!没一本能看的,就没在那么几天,我的家财都要被你亏空尽了。”
一身青灰色长衫,头束木冠的青年男子皱着眉头,点头哈腰站在他身侧“主子,可这好大一部分钱银都是投在这工程里去了啊。”
“你顶撞什么?”胡华十分来气,伸出一只手来揪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指着一本摊开的账簿“你看看你做的这些生意,同你说了几百遍,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让你收成好的时候多买些谷子多买些,把积压在库里的织物丝绸都卖出去,你呢你倒好?竟跟我唱反调。锁龙窟的钱款?我不是早把储金都给了你了。”
“主子主子···”胡来钱抽出自己的耳朵,红着脸“我的好主子,那些钱就是我抠抠搜搜的用,也是十分不够的,这才迫不得已先卖了丝绸。”
胡华正待说什么,只听那边道。
“把我捆在这里,就为了听你们唱生意经么?胡华,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将我放下去。”
见云窈已醒,在悬空的铜架上瞪圆了一双眼睛瞅着他。胡华推开胡来钱,从石桌后跳了下来。
他嘻嘻哈哈,悠悠慢慢的踱步上前“美人可别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马恭恭敬敬的将您请下来。”
见他这副德行,云窈只觉火气上涌,奈何如今手脚皆被厚重链子缠住,竟是动弹不得。
她冷笑着俯视下方,语气森寒“有话不妨直说。”
“胡某只求美人能将龙须赠与我一缕,感激不尽。”他眼巴巴道。
云窈环视四周,阔大、黑暗、死寂。
这就是为她准备的,锁龙窟?
呵,他果真早有预谋,阴险狡诈。
奈何,仿若被上了禁制,她一身的灵力,竟无从施展。
“别白费力气了,你且看看你脖子前面挂着的是什么?取不下它,你不过也就是人间的一个柔弱女子,不是么?”
垂首见结灵珠悬挂身前,而双手却被反剪,她心中更冷。这狐妖却是连这个都查探到了。
“胡华,今日你敢动我分毫,明日你狐族便将不存于世。”
胡华却满脸不屑“嘁。我早已被赤狐氏驱逐,他们怎么会认我,再说,你一个龙族闯入人妖属地,被罚的合该是你才对。”
云窈本欲拿出龙族公主的威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下思忖,周身伤处明明已经好全,却不如大战前那般可摆脱结灵珠限制,自主使用灵力。必定是这洞窟与身上的枷锁有问题,可醒来时,已然被捆绑住,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解缚之法。祝容与卦师霖想来也不是这般卑鄙小人,必定是这胡华趁他们不注意时带走了自己。
“你拿龙须做什么?”云窈问道。
见她一副不急不惧姿态,胡华心里喜忧参半,不知她是觉着龙须无关紧要呢,还是认定了自己敌不过她。这可不行,他现在可不能再被小瞧了去。
想到这里,胡华柔指张合中蓄起妖力,一拂长袖,云窈被那骤来的妖风划破了右手手肘,刺痛灼烧且奇痒无比,似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啃食。
“虱毒会慢慢的侵蚀完你的血肉骨头,心脏肚肠,直至它感受不到活气。你若不想受这苦,便同意了这桩生意。”他嘴角扬起冷冷笑意,甩手离去。“至于我拿龙须有何用,等本公子心情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