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主动向前,挡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而去。
骑兵的首领是个带着凶兽面具的男人,他骑着一匹高大健硕的黑色战马,威风凛凛。面具下精锐的目光对众人一番扫视,随着他金丝马鞭的高扬,马蹄声渐渐停息,军队止步在距离他们六丈开外。
云窈能隐约感觉到此人与凤楚颇具渊源,是在看清楚凤楚过后,他才停住了攻势。
军队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退去,如沙漠中的风一般,来去迅速。
十分离奇的是,他们留下了一匹红色的战马,它的毛色如烈焰般炙热耀眼,向凤楚奔腾而来,身姿健美,充满力量。当战马围着凤楚打转之时,众人明白,这马是在认主,撒娇。
凤楚叫它逐月,果真是她的坐骑。
她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带着云窈等人出了荒漠,找到了水源,并带着他们往阴凉的地界走。虽是暮夏,天气还是有些燥热。翻山越岭,没想到的是她们朝着更深的山里去了,走了许久,还未到达。她带着众人兜了几个大弯,引向军营方向,高树密林,还没走到,天已经黑了。
凤楚的营地在林中的一个空地,好几处有火烧与砍伐的痕迹,立了的十几个营帐散散落落,空地后的林子里也有些,是驻扎不下的。方圆几里,每隔几步都有一个士兵执长矛把守,值夜的将士看见了凤楚,称呼她为将军,神色激动。
“等天明过后,我差人护送你们回王城。”她看了一眼身负重担,累得呼呼喘气的两匹瘦马,又道“再给你们换两匹马拉货。”
她翻身下马,又将与她同乘的云窈扶下来。
胡华与两个仆从单靠脚力,已经是走的汗如雨下。
不要白不要,胡华不知哪里变了把扇子,扇着风道“给我挑两匹好的,最好像将军的逐月一样健壮的。”
凤楚勉强笑笑,拱手道“必当尽力。”
她还有军务在身,于是差人为他们找了两个空下来的营帐安住,又特意交代伙头兵烧火为他们准备些吃食。
胡华放下行囊就去搭讪一个站岗的守卫,为他指了有水的地儿洗澡去了,卦师霖到了地儿过后也不见行踪,云窈以为他又去占卜了。两个仆从拿着碗稀里哗啦的扒饭,吃得最香,云窈没什么食欲,决定去四下转转。
树林中的树木都又高又细,往营地的边缘走,林子越来越密,几乎透不进月光。时不时有几声怪异的虫鸣声传来,或是飞鸟扑腾翅膀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云窈不禁四下环顾,老感觉有什么在暗处窥伺自己。定睛去看,又都是黑乎乎一片,树林窸窣,跑来跑去的都是飞禽走兽。
她开始往回赶。
前方有两个人影飘忽移动而来,云窈吓得心悸,见他们走的是另一个方向,会在自己前头。她放轻步子跟了上去,直到月光倾泻一隅,扫落在二人周身,云窈才看清了是谁。
身着白色轻衫的胡华与未带斗篷与面具的卦师霖。
胡华湿发披肩,未着外衫,卦师霖也是一身湿气,显然二人都去洗浴了。
云窈这才放大胆子跟了上去,叫住二人,她也想清洗一番,让身上更清爽些。
“喂,这附近哪里有河?”
二人齐齐回头转身。
胡华率先回答“往前,再走三四十步。美人,要不要我去给你把风?”
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了。她出来时,除了值夜的,不少士兵都休憩去了。于是她摇了摇头。
“诶,你干嘛一直这副表情?哈哈哈。”云窈见胡华笑得捧腹,随着他去看卦师霖,霖确实一直黑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闷闷不乐。
胡华继续说道“你我都是男的,有什么区别,一起洗澡怎么了,又不是和你泡在一个桶里。哎哟,我就是和你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看到,真的。哈哈哈。”
原来是去河里洗澡撞上了,云窈看着胡华对卦师霖越发出言无度,卦师霖神情愈发阴沉,就要爆发。看来是要打起来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要离开。
“等等,别走!”
就要去找河水的云窈被胡华叫住了。
她疑惑回身,只见胡华恢复了正经神色,一脸警觉。“有人,那边有人在说话。”
卦师霖也默默收回了就要打出的一记拳头。
他们随着胡华的步子,轻轻慢慢的往一边的林子里钻去。
“将军,我们今夜必须做出个了断。”
是个低沉雄厚的男声。
她听到被称为将军的,只有凤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