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令仪心头一凛,瞬间明白,楚凝在她宫中安插了密探,她与叶宣那次对话早已败露。
她抚上小腹,眼底一片凄绝,皇儿,今日怕是要随娘共赴黄泉了。
楚昀见皇后受辱,更记挂着她腹中的孩儿,嘶吼道:“你别动她!朕已愿让出皇位!”
楚凝斜睨着他,冷笑一声:“你还护着这毒妇?”她转而厉声对魏令仪:“将实情道出,本宫或可留你一条生路。”
求生欲压过一切,魏令仪忙不迭将她和魏国公的谋划说出。
楚昀如遭雷击,那封构陷安阳王的谋反密信,竟是魏国公为报私仇,授意她暗中放入公主府的。
楚昀不敢置信地瞪着魏令仪,猛地扑上前伸手扼住她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毒妇!朕要诛你魏氏九族!”
若非他们设计陷害安阳王,楚凝又岂能借机与安阳王联手起兵?他怎会落得丢了江山,丢了帝位的下场!
魏令仪被掐得面色青紫,气息渐绝。楚凝眸色一沉,对亲卫递去眼色,亲卫立刻上前拉开癫狂的楚昀。
她可没打算让魏令仪这么痛快地死去,这太便宜她了。
楚昀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拉去天牢!”楚凝冷声下令。
亲卫上前,将楚昀拖了出去,他那短暂的帝王生涯,就此戛然而止。
楚凝眸光一沉,转向瑟瑟发抖的魏令仪。
“我……我已照你说的,把真相全说了……”魏令仪牙关打颤,“你亲口答应,会饶我一命的……”
楚凝讥笑:“本宫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你既那般工于心计,爱搅弄风波”她语调倏然转冷“便去冷宫与容妃慢慢斗吧。”
她抬眸,冷漠下令:“来人,将魏氏押入冷宫!传本宫旨意,此生永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
地下密室内,光线昏沉,弥漫着难闻的霉味。
叶宣醒转过来,眸中满是茫然。这是何处?她不是饮下了那杯毒酒,应该死透了啊,怎会还有知觉?难道又穿越了?
“修竹,人家害怕,你就抱抱我嘛~”
“许姑娘,请自重。”
是许梦悠和沈修竹!叶宣心头一动,又陆续听见几道熟悉的女声,想来都是府中那些女子。
“母妃,叶宣什么时候醒呀?”稚嫩的小奶音,是小殿下。
“快了,她很快就会醒了。”容太妃的声音
叶宣一震,小殿下和容太妃也在此处!她甚至听到了小白哼唧的声音。
原来他们都在这里,可这又是哪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叶宣不及细想,立刻阖上双眼,装作仍在沉睡的模样。
“姐姐,郡主睡得这般沉,那假死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尉迟镜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郡主,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假死药是殿下离开前,亲手给孟大人的,绝不会有问题。”林婉道。
尉迟镜放下心来。
“安阳王此刻应该已经攻城了,不知战况如何”林婉道。
“只要朝廷的援军不来,安阳王必胜”尉迟镜道。
林婉心里祈祷,朝廷的援军可万万不要来。
假死药?
叶宣心头巨震,原来她饮下的根本不是毒酒,竟是假死药!听她们说安阳王已然攻城,看来楚凝的谋划,是成了。
密室入口处忽然传来三声叩响声。
尉迟镜瞬间警觉,小心将封在入口处的木板抬起一道窄缝,一张薄纸片立刻被塞了进来。
她飞快展开,目光扫过,当即激动道:“姐姐!朝廷援军未到,安阳王已攻破皇城!”
叶宣听着这话,那颗揪紧了的心倏然一松,可下一秒,一股浓烈的悲怆感汹涌袭来,楚凝,你成功了,利用我换来了你梦寐以求的至高权柄。
叶宣只觉心如刀绞。自始至终,自己不过是枚可利用的棋子,可偏偏她泥足深陷,爱到无可救药。
她实在无法再面对楚凝。
不如,就此离开。
她早已清醒,总不能一直装着昏迷。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转过,或许,装作失忆,能让楚凝放了她?
不,楚凝不会放。只要安阳王镇守北疆一日,她的利用价值便还在。
那便先装作失忆,再寻机会离开。
~
床榻传来一声轻咳声。
林婉与尉迟镜立刻循声望去,见床榻上的叶宣睁开了眼,林婉面露喜色,快步上前:“郡主,你醒了!”
大家见郡主醒了,全都围了过来。
“这是何处?你们……是谁?”
叶宣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指尖揉着额角,眼底是一片茫然,脸上写满了陌生。
她刚穿来时便演过一回失忆的戏码,如今有了经验,她让自己演得尽量逼真,应当能瞒过她们。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婉蹙起眉头,试探着问:“郡主,你……不认得我们了?”
叶宣眼中的茫然更甚,木然地摇了摇头。
林婉尉迟镜二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尉迟镜定了定神,放柔语气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叶宣喃喃重复,双手抱住脑袋,面色染上痛苦“我是谁?……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