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消息,吴恩瑞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打开房门发现,周叶居然还在门口站着。
“周……周总,您一直在门口等着吗?我才看到消息,抱歉……”吴恩瑞惊讶地说话都说不利索。
周叶手里拿着酒店的保温杯和一袋子药,看吴恩瑞开门,他说:“没等多久,我能进去吗?给你拿了姜汤和药,我刚看到你小腿受伤了。”
也没等吴恩瑞说可不可以,周叶就已经走进房间,吴恩瑞只好跟着他往房间里走。周叶把吴恩瑞拉到床边上,让她坐下,便自顾自地蹲下,拆开刚买回来的碘酒。
吴恩瑞看他的架势好像要给自己上药,急忙弯下腰去阻止周叶:“周总,我自己来就好了,不劳烦您……”
“呆着别动,”周叶站起来把吴恩瑞直直地按在床边上,把姜茶递给她:“把这喝了。”
然后周叶又蹲下,把吴恩瑞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拿起棉签沾上碘酒给吴恩瑞腿上的伤口涂药。
吴恩瑞看着周叶低头给自己涂药,又给自己贴上创可贴,直到周叶帮她处理好伤口,吴恩瑞震惊之余,心里不禁像有股暖流缓缓流过。但是她知道这股暖流并不该是温暖人心的,这股暖流更像一瓶毒药,一瓶硫酸,侵蚀着她那坚韧的心房外壳。
“周总,”吴恩瑞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您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下属而已。您这样,我不是很自在。”
周叶抬起头,目光直视吴恩瑞,良久,他才开口:“我向你示好,你就当我为了补偿之前说的那些混蛋话。但也不全是,我不想只把你当下属,我希望我和你能亲近些,因为之前的误会,你总是很防备我,可毕竟之后我们还要一起工作,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工作之余,也能像朋友那样聊聊天。”
周叶说这话的样子太真诚,让吴恩瑞卸下了心里些许防备,她坦诚地说道:“周总,如果是工作上,我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是生活中,与您做朋友,我当然感到荣幸,但也许我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那你尝试适应一下,比如,工作中可以依靠我,不要再自己扛重箱子,我虽然是上司,但你也可以向我提出帮助你的请求,像朋友一样。”周叶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像机器人一样,被欺负了要说出来,感到委屈了要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吴恩瑞以为周叶还在介怀下午Chloe给她穿小鞋的事,便像是安抚道:“我真的没事。”
“你可以觉得没事,但我看到了,我就不觉得这不是事儿。成总不管,我也会管。”周叶把吴恩瑞的脚放回地上,给她穿上鞋子。.
忽然门铃响了,是酒店的侍应生送了一些吃食上来。吴恩瑞有些惊讶,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叫外卖就去洗漱了,帮她叫餐食的是周叶。
“我们从中午后就没吃饭,所以我就叫了点宵夜上来,都是好消化的。你吃完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周叶说完,非常体贴地把门一起带上了。
吴恩瑞被周叶今天的一系列操作弄得摸不着头脑,但她能肯定的是,周叶的态度是来求和的,他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再像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既然老板都多次“低三下四”的推心置腹,作为下属不可能再推诿防备,吴恩瑞得尽力像周叶说的那样,努力成为老板可以在私下里聊聊天的朋友。
吴恩瑞抬起腿来,看刚刚自己都没发现受伤了、却被周叶记下来并给她贴上创可贴,又看看餐车上那些适合晚上吃易消化的食物,她有些脱力地向后倒到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被人放在心上了?她自己也数不清了,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是更早。
五年前她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不再对任何关系投入感情,她断联了曾经的朋友和同事,曾经的爱人也成了仇人般的存在。被感情伤透了的她曾发誓绝不再爱上任何一个人,所以这五年来,追求她的人都因为她的冷漠而早早逃离,没有人能在她冰山一般的防备下持续对她好。唯独周叶,也许是作为上司,吴恩瑞没办法拒绝地彻底,又或许是周叶本身就是一个难缠的人,在吴恩瑞接二连三地拒绝后,还会说出:“我希望和你亲近些”,“成总不管,我也会管”,“不要防备我”。
吴恩瑞越想越觉得心烦,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感情或者关系而烦恼了。她知道,虽然周叶和她根本不可能产生爱情,但关系已经突破了她与上级、或者说与异性的交往距离,手足无措的同时,心里又有些湿润。没有人能无坚不摧到对关爱视若无睹,想到这里,吴恩瑞拿起枕头蒙住眼睛。
她睁眼闭眼都是周叶抬着头看她,一副真诚的样子;他用棉签轻轻地擦拭伤口,温暖的大手轻抓她的脚踝,动作是无尽的温柔;他把袖子叠起来搬箱子,一点力也不让她出的样子。吴恩瑞眼前有些湿润,她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累了一天还被人穿小鞋,现在才涌上来的委屈感作祟,还是她害怕周叶的这些行为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或者她在怪自己因为情绪上涌而导致流泪。这样陌生的情绪,她打算任其发泄一下,明天起来还是那个包裹坚硬外壳的漂亮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