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亦行目视着前方被晨光照亮的石板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拍下来，记得久一些。”微笑着把手上带着刮痕的相机抬了抬，说：“这台相机是我妈妈留下来的，我一直很小心地保管。里面存着她以前拍的一些照片......想他们的时候，我就会翻出来看看。好像透过这些画面，那些存在过的痕迹就不会那么快消失。”

时砚知忽然觉得鼻尖一酸，为了掩饰瞬间涌上的情绪，他猛地拉起贝亦行的手向前跑去：“那你要多拍我！让我的痕迹也填满你的相机，填满你的生活！”

贝亦行被拉着手跑起来，脸上是释怀的微笑。清晨阳光铺满大地，还有两个少年奔跑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街尽头的旧书店是栋二层木楼，招牌上的「清雅舍」三个字已经斑驳。推门时铃铛轻响，趴在柜台上的三花猫懒洋洋地抬眼。

“它喜欢你。”时砚知看着猫咪蹭贝亦行的裤腿。

“明明是你喂了小鱼干。”贝亦行蹲下身，镜头对准猫咪伸懒腰的瞬间。

时砚知突然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贝亦行看见阳光穿透满是尘埃的窗户，在古籍区形成一道光柱。

“帮我拿一下。”时砚知把相机塞给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光里。他随手抽出一本《楚辞》，泛黄的书页翻动时，更多尘埃飞扬起来。

贝亦行忘了呼吸。取景框里的少年站在光瀑中，白衬衫几乎透明，发梢沾着金粉般的尘埃。他连拍了好几张，直到时砚知走到面前才回神。

“拍得怎么样？”时砚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贝亦行低头看显示屏，发现最后一张糊了——因为时砚知突然靠近时，他手抖了。

“一般。”他违心地说，悄悄把这张设成了私密收藏。

在老街的书店拍了一会，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便坐地铁去下一个目的地。

贝亦行用手机碰一下进站后，突然发现时砚知没了身影，扭头一看，时砚知正一脸尴尬的站在闸机外，拿手机不停地碰一下。

时砚知平时出行都是家里司机接送，从小到大都没坐过公交地铁，他看贝亦行用手机碰一下就进去了，还在纳闷自己的手机怎么不行，难道没网络？

贝亦行强忍住笑意走回去，隔着闸机问：“你开通NFC功能了吗？”

时砚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却还强装镇定：“上一个手机是自动有的，这个新手机忘了设置而已。”语气里带着点理不直气也壮的可爱。

在贝亦行的耐心指导下，两人很快顺利上车。地铁几站路便抵达了公园。

正午的公园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钓鱼的老伯和带着小朋友的家庭在草地上野餐。

贝亦行不喜人多，拍照容易被路人入画。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挑了一个湖边，趴在路边石凳上调试长焦镜头，突然被时砚知戳了戳脸颊。

“张嘴。”

一颗薄荷糖被塞进嘴里。时砚知的指尖有旧书页的味道，还沾着点糖粉。

“甜吗？”

“凉。”贝亦行含着糖，看时砚知快步走到湖边。风鼓起他的衬衫，露出腰间一小片皮肤。

“快回来！”贝亦行急得去拽他。

时砚知反而在窄窄的湖沿上张开双臂：“给我拍张即将掉进湖里的瞬间......哇！”

话没说完脚底一个打滑，差点栽进湖里。贝亦行拉住他的手，用力往回一拽，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

时砚知仰面躺着，而他则几乎是骑跨在对方腰间，时砚知的脸近在咫尺。

“没事吧？”时砚知问道，眼睛里带着关切的笑意。

贝亦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热流突然从下腹窜上来，让他浑身一僵。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