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又过了数日。

在离开阜城之前，应小隼的要求，秋昇托人将它送去研究实验基地，回来之后小隼显得格外沉默寡言，连万人迷系统都感到惊奇。

万人迷系统问它原因，它也只抬起眼睛瞅瞅秋昇，不发话。

就连提起取名的事情，小隼也只是挪了挪身子，背过去，好像陷入了巨大的难题，整只鸟身上散发着低迷的气息。

那间“实验室”，秋昇只听它提起过一次，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是没等到他将原因弄清楚，他们就要动身前往西南了。

好消息是，离开阜城，前往西南境内的这一段路途，比秋昇想象得还要轻松得多。

原先他来到阜城，乘的是装运货车，一群人坐在一起，在极端低温下依然显得勉勉强强，恨不得要抱团取暖，但是同时予科一起进西南则完全没有此类烦恼。

锦城拥有最发达的温控技术，无论是防护服还是军用改装车，均起到恒温防护的作用。这类温控技术是在近十年才研发出来的，为锦城独占享有，只是可惜材料与能源极其有限，暂时无法实现大规模普及。

自上次的事情之后，秋昇的身体状况就总不见好，若不是身体经由系统改造，情况可能更糟糕。时予科知道他的状况，在同乘一辆车的情况下，倒也真尽到了监管人的“职责”，将人照料得很妥帖。

甚至于，秋昇有点受宠若惊。

路程的第三天夜晚，秋昇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想将手向前伸去，却在一片黑暗中第一时间意识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

风雪肆虐，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时予科竟然独自离开了车。

秋昇没有惊动缩在角落的小隼，他坐直身，侧目透过窗户向外望，然而天色实在太暗，经过大雪冲刷的车窗又实在称不上清晰，落在眼里，就只剩了黑漆漆的一片。

看不清。

但吹哨般尖利的风声如在耳畔。

他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忽而将帽子扣紧了，随即翻出面罩戴上。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风雪一并席卷而来，冰冷的空气钻入车内，小隼打了个寒颤。

【迷迷，你在吗？】

没过多久，万人迷系统就给了他回应：【我在！昇昇，这么晚了，你要去做什么？】

【时予科不见了。】此时秋昇已经走出车外，他一手撑着车身，往回探了几步，又顿住了，这地方能见度实在太低，【你能开启定位吗？】

万人迷系统立刻开启定位导航功能，然而还没等它回话，秋昇忽然出声：【等等。】

他站在原地，手指被冻得发僵，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流窜而上，连带泛起一阵激灵。

他的嗅觉太敏锐了，哪怕大雪将近掩埋所有生物气息，但也能够迅速捕捉到，来自正前方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抬脚向后一步，落进雪地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秋昇扶着车身，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

那股气息还在逼近，速度算不上快，但存在感越来越明显，秋昇将改装车作为掩体，半蹲下身。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束穿透雪原，远远地朝车身一扫，又迅速移开，秋昇眯眼去看，却发现光束消失时，那股气息也旋即快速远去了。

他若有所思。

小隼睁开眼时，秋昇已经回到了车内，他整个人埋进毯子里，平躺的姿势与之前别无二致，露出来的小半张脸看起来格外恬静乖巧。

小隼歪了歪头，没有出声。

半小时后，车外有了动静。

一声轻响，车门被人从外很轻打开，接着，来人快速闪身进入车内，先是微薄的寒气，随即那人身上独有的清新而冷感的气息传递而来。

很干净的气味。

秋昇刻意将呼吸放得平缓，不让人察觉到分毫异常。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缓慢，原本还在思考的秋昇，躺在熟悉的气息的包围中，竟渐渐地感受到了浓重的困意。

好像待在一个极具安全感的巢穴中，他的意识沉入温暖的白光中。

一夜无梦。

＊

西南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无人管辖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