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秋昇的态度丝毫不软化，余长官心下不由升起微妙的遗憾。

他的笑意慢慢冷却，最终叹息似的说：“可惜不能听到你的遗言了。”

“如果现在让你开口，你会说什么呢？”他刻意加重疑问的语气，虚伪的表情处处令人生厌，“也许是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是吧？”

“锦城基地——”他拉长了语调，试图在秋昇面上找出一丝动摇的痕迹，自然，还是失败了，“很可惜，你选错了地方。我和那群贪生怕死的懦夫不一样，对于手伸得太长的敌人，我一向的主张只有一个字。”

“本来想等你们人来齐了再一网打尽，可惜现在落单的只有你一个。”

他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不会让你们成为我的绊脚石。”

秋昇的面上已经因焦虑冒出细密的汗珠。技能恢复时间点距离现在还有十三小时以上，莫名被卷入锦城和面前这人的纠纷中，他飞快思考，试图找寻别的出路。

但是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多余时间。

嗡——

乍然间，耳鸣潮汐般淹没神智，秋昇猛然睁大了双眼，双唇张开。

电流，或是其他什么，没有任何先兆，遽然自锁链流窜至他的全身，痛楚转瞬湮灭所有思考。

余长官唇角扬起的弧度依旧，影绰间，他甚至看见他享受般眯起了眼。

在某一刻，有如与周遭所有变异体共感，秋昇听见了它们的哀鸣声。

好疼。

他好像听见了它们的声音。

救救我。

它们的声音一道叠一道，像是在呼救。

【昇昇！】

视线模糊扭曲，陷入黑暗前，系统发出了尖锐警报声。

……

白絮从空茫的世界飘落，凝为雪筑成的平原。

时间平稳向前。

“如果有一天，我能拥有他们说的那些能力，我会回到五年前，杀了他们，再把实验室夷为平地。”

“……这世界不存在那种东西。”

“对，不存在。”

“昇昇。”

“嗯？”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永远平安，不必再受苦。”

“……”

风中静立一道人影，随着他的话语回过头，面色雪白如纸，眼睫与发丝色泽都淡得出奇。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迎着对方的注视，最后也只是翕动着唇，说：

“……谢谢。”

【检测到宿主血氧饱和度持续降低，请系统配合宿主尽快脱离险境！】

【一个小时，昇昇，不要睡，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秋昇——】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呼吸像是浸没在冰川蔓延的大洋中，海水涌入肺叶，灼烧感升腾而起，几欲烧穿这具身体。

光影在眼前重重扭曲，渐渐地，连那股灼烧的痛也不明显了，身体被注入过多药物，他丧失了清晰感受痛楚的能力，耳畔的水流声也逐渐远去。

唯有心脏似乎还在跳动，在冰冷的世界里，它比什么都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