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默写九九乘法表。]

[床前明月光，__________。]

[请翻译以下英文：abandon]

……

他捏住笔，停在了原地。

医生双手并握放在桌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秋昇顶着他的注视，额角冒了点细汗。

他抬笔在测试题上划下一个“1”，然后默默展开了脑域对话。

【场外求助，救我。】

停顿片刻后，秋昇面色淡定地再度抬笔，写字速度飞快，一气呵成写完，从容地把测试题递还医生。

医生垂眸大致扫了一下，对他点了点头：“没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秋昇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套测试题应该是针对存在血液传播病毒风险的人类而设计的，若被变异体同类病毒感染，人类会失去大部分自主思考的能力。极少数情况下，他们可以将自己伪装得还算正常，但恐怕也无法静心集中精力写完这种东西。

因此，这是一道省时省力的保险。

问卷刻意设计得很简单，但忽视了一点。

——世界上还存在秋昇这种只认得字，没接触过任何现代教育的“文盲”。

刚离开诊疗室，管理局一名军官就迎了上来，他们已经与秋昇进行了基本交涉，现在过来，则是为了把秋昇平安送回基地内。

得知秋昇身体的确无碍后，他表情明显放松不少，秋昇的眸光掠过他裤袋里鼓鼓囊囊的凸起，最终什么都没说，随他们上了开往基地的车。

车灯辐射范围以外，天色依然沉黑得可怖，军官们一路都没有开口，秋昇也沉默着，安静得仿佛成了一道影子。

但他的脑海里，声音却很乱，达到了一种嘈杂的地步。

【装好心么，这时候倒是人模人样，相处那么长时间，开枪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

【虽然你踹得我也很疼，但是没关系，看在你长得对我胃口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你力气怎么那么大？还真是让我惊讶。】

【你是谁？】这是万人迷系统的声音。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又是谁。】另一道声音像是冷笑了一声，饱含挑衅意味，【异能者？】

万人迷系统罕见地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放大声音道：【不管你是什么来头，赶紧从我的宿主身上滚出去！】

秋昇错觉自己的耳膜被震了一震，抬手捂了捂耳朵，又徒然放下。

【你还不配和我对话。】另一道声音对万人迷系统说，【低级智慧，你的等级应该不高吧，他留着你有什么用，倒不如选择我……】

秋昇说：【你是刚才的变异体？】

自变异体奄奄一息起，它就出现在了他的大脑中。

那道声音语气里满是欣赏：【聪明。】

变异体，异能。

拼凑在一起，大致可以推断出一个结论。刚刚被几枪“打死”的变异体，拥有与复生类似的异能，并且直接链接了他的大脑，与他和万人迷系统意识对话。

【不用担心，我又不会害了你。】那道声音循循善诱，它的音色很难说清，大致可概括为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中性少年质感，【你应该也很想知道，那些批量生产的白糖是怎么回事吧？】

秋昇心跳加快了一拍，这话一出，当真戳中了他的心思。

【我还知道更多。】那道声音笑了一下，【你可真对我的胃口啊，刚才本来想吃掉你的，突然间又不忍心下口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吧？异能？你是人类么？】

【或者说，你是藏在人群里的变异体？披着羊皮的感觉，很不赖吧。】

万人迷系统对它批判自己为“低级智慧”的话还很不服气，终于逮住它话与话间的空隙，赶紧凶恶道：【谁管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没人待见你，小心我们现在就去研究所，把你这个不死的怪物剥离出来！】

那声音乐了：【别这么急嘛，这样看起来可真像是狗急跳墙啊。能遇到我这样愿意无私帮助你们的热心群众，不该高兴么？当然，感激涕零的话，我更乐于接受。】

【你叫什么？这家伙刚刚叫你声声……】它饶有兴致地问起秋昇，【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诉你，我的来历。】

【赵声。】

【哦，果然是个好名字。我很喜欢。】

万人迷系统忍了又忍，刚要再开口，却见秋昇倏地笑了。

大多数时候，秋昇的笑都仅仅是抿着唇，唇角上扬，双眸弯若新月，给人留下温和又腼腆的印象。

此刻他低着眉梢，面上的笑畅快很多，梨涡很明显，带了几分肆意的味道。

他抬起手按了按额角，笑了好一会才说：

【捂着眼睛藏在车垫缝隙里，就以为别人发现不了吗，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