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期间,技术部门在严格授权和匿名化处理前提下,接入了极有限的通话音频分析用于算法验证,数据表明:她的心率变异度显示其仍处于较高的焦虑水平,声音的轻微抖动通过音频分析被捕捉并转化为压力指标。这与她流畅专业的表达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是一个正在用强大的专业素养极力掩饰着巨大压力的女人。程风几乎可以肯定,“风眼”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访谈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预定的问题都已问完。
“我的问题就是这些。非常感谢您的分享,深受启发。”程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客气。
“您太客气了,能对项目有帮助就好。”林小鱼松了口气,以为访谈就此结束。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小鱼准备说再见的时候,程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缓。
“林女士,”他说,“请原谅我的冒昧。在结束之前,基于本次访谈的友好合作基础,我能否以个人名义,额外问一个或许超出工作范围的问题?”
林小鱼的心猛地一跳,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您……请问。”
“您目前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
这句话问得极其突然,甚至有些突兀,但对方的语气却异常认真,没有丝毫轻佻或打探隐私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信息的确认和关切。
林小鱼瞬间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为什么这么问?他知道了什么?是梁梓说了什么?还是……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硬:“我很安全!谢谢您的关心!如果没其他事……”
“请别误会。”程风打断她,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并无他意。只是通过电话,隐约听到您那边似乎有风声,环境音有些空旷,不同于常规办公环境。考虑到您正在休假,或许是在户外或旅游区?最近多地天气不稳定,提醒您注意安全而已。”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甚至称得上体贴。林小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心跳依旧很快。她确实坐在洱海边的露天阳台上。
“谢谢,我会注意的。”她低声回答,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好的。再次感谢您的时间。再见。”
电话挂断了。
林小鱼握着发烫的手机,久久没有动弹。窗外洱海的风温柔依旧,但她却感到一阵后怕和冰凉。那个叫程风的男人,感觉太敏锐了,敏锐得让人不安。他真的只是听到了风声吗?
而电话另一端,程风看着屏幕上“风眼”刚刚生成的最新一条关联日志——基于匿名化处理的音频分析,通话背景风中检测到特定频率的水波涌动声谱,与洱海区域特征高度匹配——印证了之前的定位信息。
他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否认了。但她的反应,那一瞬间的惊慌和抗拒,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处境不佳,且戒备心极重。
他沉吟片刻,内线叫来了陈默。
“星锐那边,保持常规项目跟进即可。另外,”他顿了顿,“关于林小鱼女士,不必再追踪状态。除非她主动联系,或者‘风眼’风险等级再次显著提升至需要紧急干预的水平。”
“明白。”陈默点头应下,心里却清楚,这位叫林小鱼的员工,已经引起了老板不同寻常的关注。这种关注,显然超出了对一个合作公司普通人才的范畴。
程风挥了挥手让陈默出去。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他并非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但这一次,某种直觉,或者说,是基于“风眼”数据与真实感知交叉验证后产生的一点需要负责的感觉,让他无法完全置之度外。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秘书部吗?是我。近期注意一下所有发送到总裁邮箱的信件和包裹,如果有来自一位名叫林小鱼女士的,立刻直接转给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