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不想死,那么就算死后是天堂,是无比光明的来生,那也应该拼尽全力挽留住他的生命,但……”
洛星缇的心声在提丰的耳边徘徊,空气变得潮湿许多,仿佛即将下一场梅雨,但是干燥的风吹过,一下子又平静下来。
“交代完这些,那鬼魂就心满意足的消散了,奈梅拉埋了他。对了,因为我们解释过是为你做事的,所以他在消散前,也像之前那些鬼魂一样都忍不住要让我们给你带话,啊呀真是,出门在外报上娃娃脸上将你的名字真是利弊参半。好处是很容易取得信任,坏处就在这——”
德尼感慨了一句,见洛星缇似乎有些出神,似乎没怎么听见他的话,便也没有了继续东扯西扯的兴致,清清嗓子,老实的开始传达鬼魂的遗言:
“‘键裂之矢大人,我是无数被你鼓舞的普通人中的一个。曾有人和我说,每个人心中有一个键裂之矢,你相信他是什么样的,他便是什么样的……”
洛星缇猝然把脸转过来,看向德尼。
“……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如今我已没有任何的遗憾,在我死亡的那一刻,我看见朝阳从东面的天空升起,橙红色的彩霞浮泛于地平线之上,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日出,三只鸟儿披着霞光往天边飞去,那一刻,我相信我已经见到了你……’”
洛星缇心中的天地,一下子又布满了阴云,提丰抬头去看那些浓重的云层,却见几缕阳光从云层间倾泻下来,风一吹,光影便流动起来。
洛星缇目光低垂,眉头蹙起片刻,嘴角刚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却又抿起。似乎有些欣慰,似乎有些痛苦,似乎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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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梅拉从乐施会出来,却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在门口堵她。
他已经换上了熨得平整的便服,但矫健挺拔的身姿和英气俊朗的外貌却依旧引人注目。
很多女子用余光偷偷瞟他,他的外表让她们心生爱慕,但他臭得要命的脸却让她们望而却步。
一瞟见穿着斗篷的奈梅拉,他一双鹰眼如同锁定了猎物,立刻射出锐利的寒光来,奈梅拉像被豺狼盯住的兔子,缩起身子就想退回乐施会的门内。
“站住!他难道没教过你如果我找上门来应该怎么应对吗?”
奈梅拉一脚跨在门内,一脚跨在门外,犹疑了片刻,还是走出门来,低着头走到萨杜恩面前。
萨杜恩扫了一眼她手上攥着的乐施会捐款票据,眉头微微蹙起。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奈梅拉手指拿巴拿巴把票据攥得更紧了,好像生怕他来抢似的。
萨杜恩知道,票据署名栏写着“T”,这是洛星缇为了不暴露身份随意给自己取的假名。
在奈梅拉来之前,洛星缇隔段时间都会求萨杜恩帮他去把自己的大部分薪资捐出去,只留下生活所需部分,他说“如果用本名好像故意为了赚名声的手段似的,所以还是用你的名字捐吧。”
萨杜恩自然也不情愿,商量之后,洛星缇只好随便取了个假名。
捐出去的钱如同流水,自己银行储蓄里挂了十几年的零蛋,帮他捐了几次后,萨杜恩终于忍不住劝他要给自己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人口头敷衍着答应了,结果给他来一个暗渡陈仓,偷偷让奈梅拉代替萨杜恩去了。
刚知道这件事的萨杜恩很火大,自己明明好心提醒,他却这样防着他,自然是要生气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后,他对洛星缇的了解渐渐累积起来,慢慢的也释然了。
虽然已经释然,但奈梅拉的防备让萨杜恩很不满,但他今天来堵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今天早上,查房的护士没有在他的病房里发现他的身影,距离他醒来才第四天。
“洛星缇呢?”
奈梅拉的脸有小幅度的上抬,但又飞速摇了摇头。
“昨晚是你最后见了他,他就没有交代什么?”
奈梅拉退后一步,嘴巴张了张,发出了十分轻微的吐气声。
“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了?”
“……不说。”就算她对萨杜恩有所畏惧,此时也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去了哪里。”萨杜恩退后一步,让自己离奈梅拉远了些,“不自己去一趟他是不会死心的。但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起码我和他一起去……”
他想起前两天女王召见他,问他是否知道洛星缇要去迪克斯的事。
他不知道。
“他提交的协助者名单里只有费西斯和奈梅拉,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
“可能考虑到迪克斯的事比较容易解决吧。”女王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最近十将军委员会施压,他有半年时间去不了前线,或许也不想耽误你。”
萨杜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他对洛星缇的了解,如果迪克斯的事比较容易,他根本不会如此坚决地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