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缇一下子听不懂了。眼前这个“神怪”，无论从外貌还是性格都和外面那个怪物相差甚远。

搞不太清楚情况，但洛星缇莫名抓住了关键，他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哥们，你这样也太让我寒心了，你没看见我现在这么伤心吗？就算外面闯祸的就是我，我也是无心的啊。”

洛星缇看见他确实是一副痛心疾首而没有对他出手的样子，把警惕的姿态收了收，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

无心闯祸是什么意思，看他哭成这样，好像确实不是自愿的。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

“那么，既然我们刚才聊得这么来，你控制一下你自己把我放了可以吗？”

把他放了，有什么难处出去解决，要是因为什么缘故不受控制了，那他可以想办法把他关起来。

他前番被抓，是因为没想到那东西被砍成臊子了，竟然还能活，因而放松警惕被偷袭，要是能出去，他有信心起码能抓住它。

洛星缇突然愣住了，他目光有些呆滞得抬起头来，看向这个神怪锋利的下巴，然而目光却没有太聚焦。

“神不会死……”

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里，那个奇怪的人对他说的话。

神不会死，如果这句话是真实的，那么外面那个被砍成了臊子还能活的东西是否真的和神有关。

也就是说，而眼前这个人，虽然气质和外貌都和那种传说中的造物没有一点关系，但难道真如他所说……

“神是不会死，但也可以生不如死啊！”神怪显然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他惶恐地说，

“我坏掉了，兄弟！我是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我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引诱，只能将理智的部分锁在这里，要是不这样做，我会堕落成真正的怪物——当然现在也差不多——但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有转机呢不是，起码，那个被尊为天父的不应该不管才是……”

他的眼睛盯着墨色的天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几句话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好在他身体够大，嗓门也够大，洛星缇能够听见。

“所以，神真的存在？”

“当然……但现在我也不知道了，按道理来说，众神维护着世间的秩序，但现在秩序开始崩坏，神之间的连接被切断了，说不定他们还好好的，说不定他们也和我一样。”

洛星缇不得不停下来，消化着他这些话中过多的信息量。他本来可以直接否认他的话，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让他把话卡在了嗓子里。

许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炸裂的脑子平静下来。

“是什么引诱？”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只要找到诱因，就可以阻止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要是知道就好了。”神怪撇开心中的沉重，想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了一些，但显然失败了。

“我也不是没有努力和他对抗过，毕竟，虽然我是个先锋派，但也算恪尽职守，我要是打破人间的秩序，那是很没意思的。我可不想被捆在悬崖上每天让秃鹫啄食我的肝脏——哦，这个是那个被称为天父的用过的手段，对他的朋友所用——对朋友尚且如此，我可不敢触他老人家的逆鳞。”

想起苏尔的惨状，洛星缇的声音带着些怨气：“但你还是触了。”

看到他灼灼的目光，眼前的神怪更加惶恐起来：

“哥们！我求你了！就算你对我有怨气，求你现在不要攻击我弱小的心脏了，我也不是有意的，你身上的伤我给你赔不是行吗？要不我给你跪下来……”

他说着，蛇身往后迅速弓成“S”型，眼见就要在形式上给他下个没有腿的跪。

“——等！——不用！”洛星缇立马叫停，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样……你真的是神吗？”

哪有神给人下跪的？被他跪不会折寿吧？

神怪直起腰来：“当然是真的，你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死板，我们比你想得要复杂得多，我敢说那些神界的老古董们在貌美姑娘的石榴裙下跪得一个比一个顺溜，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我和你说，就算是我们伟大的天父，风流韵事也不少呢，比如说……”

却见话题又要被他带偏，洛星缇不得不再一次叫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理解，我尊重，你们能做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我放弃了，但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我完了！”神怪抱起了自己的头颅，“兄弟，我好不容易才忘了的，你不要提醒我！我要想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就这样逃避现实，我都给你下跪了，你求你不要再吵我——”

“不行。”洛星缇说，“祸是你闯的，你得想办法让外面的你停下来，如果你自己做不到，那么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你。”

神怪猛地呆住了，他手缓缓拿下来，垂下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