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小妹和女儿在家难保不发生意外,隔壁每日传来的哭声令他更是心焦,他思来想去,还是得将小妹女儿先送出城保险。
他想到了来自己铁匠铺打东西的苏家兄妹三人,三人既能在动乱前就开始准备武器,应是有一些自保之力的,将小妹和女儿送到她那处最令他心安。
但问题是他和对方仅是熟悉,并无私交,贸然带信,就怕对方不愿帮忙。
他倒是想多打些对方需要的元件来投其所好,但是如今泗云城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哪里敢开炉打铁,只空口空嘴的找信任的人往碧水村带口信试试。
他不放心家里,不敢出门,只得拖信得过的人往碧水村带信。
现今城中并非完全封闭不让进出,每户人家三日可出一人,这一人需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城,晚一个时辰便杀一个家中亲人,完全杜绝了城中人逃匿的想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齐勇下令阻止城中百姓外逃,但过了慌乱期的百姓也有自己的小手段,不能光明正大出城,将人藏在恭桶中带出城总没问题的,就算知道恭桶中藏了人,那些守城的人也不耐烦一个个查验脏臭的恭桶。
在他们看来,城中这么多人,逃出去两个也不影响事,自己何苦来哉天天扒着沾满屎尿的恭桶查验。
于是在收到苏家兄妹同意的口信后,于杏儿和于香秀就这么被送出了城。
于杏儿今年十五岁,和苏九寒一样的年纪,她神情忐忑的拉着十一岁的于香秀亦步亦趋跟在兄妹三人身后。
姑侄两人身上太臭,她怕熏着人,特地离苏家兄妹三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出城前,哥哥千叮咛万嘱咐去了别人家要懂事,不能惹人厌烦。
苏九寒看出两人的拘谨,她脚步微顿,站在原地等姑侄两人走近后,闲话家常般道,“我叫苏九寒,这两位是我兄长苏黄杨和苏雪松,我今年十五岁,你看着和我一般大,杏儿你几岁了?”
于杏儿低声答道,“也是十五岁,我八月的生辰。”
“那我比你小些,我是冬月的生辰。”
“因为是在数九寒天的冬天生的,所以名字就叫九寒。”
苏九寒声音清脆,说话又有趣,很快就消弭了两个小姑娘的紧张感。
一行人拐过山路,只见草丛中跳出两个汉子来,于杏儿脸还未来得及露出的惊慌神色,就听身旁的少女喊了声爹。
“我爹和伯父不放心我们兄妹三人出门,就护送我们过来了,人多显眼,刚刚就没一起过去接你们。”苏九寒贴心解释。
于杏儿点点头,有礼的喊了人。
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一行人绕行小路,远离泗云县城后方敢从小路绕回官道。
小路虽隐蔽,却弯弯绕绕多走许多路程,不如官道直而近。
碧水村位置偏僻,这段官道除了周边村子的村民,少有人行,官道上有些地方的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
一行人刚从绕行的小路上到官道,抬眼便见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