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人们看出老父亲是真的动了火,原还拉拉扯扯的众人,默默放下了手。
初夏时节的晚上,月明星稀,蝉鸣蛙叫不绝于耳,苏九寒跪坐在地上,幽怨的盯着两个哥哥,“都怪你两,要不是你两跳出来,爷早消气了。”
苏黄杨歪起半边身体,悄悄抬腿休息,冷笑,“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不站出来,事后你又该阴阳怪气我没有兄妹情了。”
苏雪松动作就放肆多了,他没骨头似的坐在院坝中,也埋怨苏九寒,“当初我就说这事不能干,你非干,现在好了吧,不但被打被罚跪,连晚饭都没得吃。”
说归说,苏九寒还是很感念两个哥哥下午仗义执言分担爷爷的火力的,连忙许诺,“等下回有机会去县里,我请你们喝王家羊肉汤。”
苏黄杨拆台,“好大的口气,你有银子吗?”
她现在穷得叮叮当当响,自然是没钱的。
但她这人虽然穷,但穷得坦荡。
“我请客,你们做哥哥的总不能让妹妹付钱吧!”
两人无语,“真没听过谁请客是叫客人付钱的。”
正拌着嘴,东厢的门发出小小的吱呀声,循声望去,只见屋子里鬼鬼祟祟走出来两个小姑娘。
“快吃,这是晚上四婶和我娘悄悄塞给我的。”
苏麦蓝掏出三个野菜饼,苏玉竹则递来了两个装满水的竹筒。
饿了大半日的三个人吃得狼吞虎咽,苏雪松啃着饼子话还不停“娘和四婶怎么不亲自来给我们?”
苏麦蓝一巴掌拍在傻弟弟头上,“娘和四叔四婶来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爷,他们对爷教训孙子孙女不满意?”
到时候爷更生气,又打他们三一顿,何苦来哉。
大人不出面是对三人好,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苏麦蓝对于堂妹九寒的闯祸能力是佩服的,家中兄弟姐妹十多个,就她几乎每两个月就要挨爷一次揍,这闯祸能力,谁见了不说一声佩服。
月光正好。
从正房东屋支起的窗户缝隙里,沈红英看见几个孙辈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然后又纷纷捂嘴偷笑起来。
转过头看见老伴正在烛光下细细观摩小孙女做出来的弩箭,脸上是掩不住的赞赏和骄傲。
当即不高兴了,语气不满道,“刚把九寒打一顿,现在又抱着她做的东西稀罕,你这做爷爷的羞不羞!”
苏坤山头也不抬,“你这老婆子懂个屁,九寒聪慧,偏她爹娘只有她和黄杨两个孩子,从小惯她惯得不成样子,这个家里我若是不管束,她迟早闯出大祸来。”
“再说我罚她跪着反省,不许吃晚饭,你可看看,她哪样照办了?”
他是人老了,但是还不瞎不聋,媳妇和孙女的动作瞒不住他,他今日教训孙女,不过想让她长个记性,往后行事多些考虑,莫害了自己也连累家人罢了。
“那也不该打她的,这么大个姑娘,你隔两月就打一次,叫外人看见笑话。”
苏坤山被这话气笑了,“什么叫我隔两月打她一次?你与其劝我不打她,不如劝劝你那好孙女少惹点祸,整个村那么多孩子,全部加起来还没她一人闯的祸多。”
沈红英这下也没话说了,她也想不明白,自家四儿和四儿媳妇,平日里瞧着老实巴交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九寒这么闹腾的孩子来。
不甘每次谈到孙女的事都被老伴压一头,沈红英一边心里骂苏九寒不争气,一边气呼呼的推开窗户,“你们几个,能跪跪,不能跪滚回去睡觉,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叽里咕噜吵得人睡不着觉!”
苏昆山看了一眼老伴,知道她这是在借题发挥,目的不过是心疼儿孙,想让他们提前结束受罚。
他将箭弩收好,躺进被窝,眼不见心不烦,默许了老伴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