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君,你瞧,咱家妹妹好狠的心呀。”
徐青君微微蹙眉,看向蓁蓁。
这是要罚一张大字的意思。
蓁蓁被不讲理的大侄子无耻到了,明明是大侄子自己提议要捆起来,结果最后是她吃罚。
阴险狡诈的大灰狼,她猎人蓁再也不会相信他半个字的鬼话了。
“你怎么来了?”
徐青君拿笔尾拨开妨碍工作的爪子,问。
“今天小公司周年聚餐,我当然得来。”宁简一边松着藤枷,一边回道。
虽然他现在只是被超前“预定”的编外成员,但他还是小公司背后的投资方,更是徐青君的家人嘛,这种场合,当然得出席。
其实公司已成立一周年余两三个月,只是之前比较忙,现在暑期假即将步入尾声,游客减少,大家才有时间好好庆祝一番。
小公司从近乎一无所有,发展到如今,已然像模像样。
公司成员总体偏年轻,聚餐结束,少不了玩些调动氛围的游戏。
比起参与者,徐青君其实更像一个旁观者,单拎出去怎么样也不可能被忽视的人,一融入人群中,却低调到查无此人。
但宁简偏不放她躲闲。
宁淮让他烤烤脑袋里冬泳进的水,或许是有效的。
他这段日子一遍遍叩问自己内心,想得清楚明白:他就是喜欢徐青君,未来难以捉摸,他能抓住的,只有当下。
宁简估摸着力道,拨动横放的酒瓶,瓶口精准指向徐青君。
人群静了静,很快又欢腾起来。
“哦哦哦,轮到老大了。”
“老大要选什么?”
徐青君淡然开口:“真心话。”
“唉?还以为老大会选则罚酒。”
“不喝酒,养生。”她这次说了假话,垂着眼不与人对视。
徐青君在外总是沉稳可靠的,这样的气质常常让人忽略她其实也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嘛,多多少少有些好面子。
沾了酒容易无差别毒舌这种事,在自家人面前偶尔露个馅儿还成,真舞到外人跟前,她做不到。
宁简托腮看着她,拉长调子:“真心话啊,”他装模作样思考一阵,笼统地问,“徐青君,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可靠。”
徐青君不假思索回答。
她看着眼前闹成一片的公司成员,想:
年轻人多,新奇点子多,整体锐意进取,但有失稳重。
小公司步子迈得其实有些快,目前处于高速发展期,收获远超付出,缺点尚不明显,等发展慢下来,那些不足随时可能成为压垮公司的致命稻草。
公司需要些沉稳可靠的员工发出不同声音,提出不同的见解。
徐青君在这儿全心为未来事业着想,宁简也摸着自己耳朵上挂着的三枚耳钉,陷入沉思。
他似乎,确实不够可靠。
几小时的庆功宴里,徐青君愣是严防死守没沾半滴酒水,反倒是宁简……
她扶着喝到脚步发飘的人,有些无语,才两听果啤,就醉成这样。
小宁,不行啊。
都说酒壮怂人胆。
无论暗自下定多大的决心,醉醺醺的小宁看着徐青君冷然的眉眼,心底还是发怂,原本决定一鼓作气剖白心意的勇气打了对折又对折。
他酝酿了好久的话,最终删删减减,只半遮半掩吐露出一个开头。
“徐青君,我十九了。”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去年宁简生日只是随口提了句在八月份,徐青君还真不清楚具体日期。
今儿也算赶巧,和庆功宴撞在一起了。
宁简早前怎么也不提一句。
她习惯性皱眉,说: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有什么想要的?
那可多了,和徐青君有关的,他都想要。
但也可以很少,只要和徐青君有关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宁简打从骨子里,是个体贴温柔的人,现在看她神情苦恼,便只是抬手揉开人眉心的疙瘩,吃吃笑道:
“没关系,我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过,我想和你一起过,徐青君。”
“给我做个蛋糕吧,小禾苗,想要味道甜一点的。”
可喜可贺,徐青君目前的手艺,比起年初已有了长足的进步,踩在生日当天最后几分钟,宁简成功吃到了全程由徐青君制作的电饭煲蛋糕。
试图加盐报复坏蛋狼的蓁蓁在他强力镇压下写完一张大字,于愤愤中入睡。
宁简得以和徐青君分掉一整份蛋糕。
他嚼着甜味浓淡不均的蛋糕,笑得像抱着蜜罐的熊:“很好吃。”
徐青君见他这样,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开口:
“小宁……”
真喊完人,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低低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