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
她从群聊点进实习生头像,被朋友圈展示的第一条内容图吸引了目光。
白底上是加黑加粗的大字:
【再也不见,不和谐不友爱的垃圾公司】
徐青君:“……”
小公司,风评被害。
她思考片刻,扭头看正哼着小曲沏着茶的宁简。
公司里就宁简一个整天闲逛,他的行动轨迹很好分辨。
“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谁?”
宁简装傻充愣,徐青君一扬手中辞呈。
“小赵,你最近总跟着他。”
“我是想向他讨教志愿问题。”
“可你还是个学人精。”
衣着打扮要学,点心饮品要学,言行举止都要学。
“我是想靠这些寻找话题拉进和前辈的关系,”宁简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没想到前辈会困扰至此。”
就差直说人家心理承受力不行了。
不管怎么着,新员工已然铁了心要走。
徐青君有点愁。
小公司正在开发自己的官网,内部跑数据的大哥已年近四十,精力跟不上,需要新的人才。
但小青山这地方,说是偏乡僻壤也不为过,好不容易招到这么个愿意过来线下坐班的,这才多久,被烦走了。
倒不是不能请外援先给网站建起来,但公司想要走长远,内部还是得有靠得住的员工。
宁简神色自如,低头操作一阵,给她看自己填报的志愿。
他的选择标准就两条:
一是在合理择校范围内,离小青山近。
二是徐青君需要什么。
现在,他填报了一水和网页设计相关的专业。
“徐老板,投资方想往你们公司塞个关系户。”
宁简理理衣领,一本正经自荐。
“除了填报的志愿,本人也有在自学,最近跟在公司老前辈身边请教,还被夸有潜力呢。”
徐青君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
“别闹,你还要上学。”
“但我离家近,有问题随时可以回。”
“公司的事不必你操心,起早贪黑一年哪是让你儿戏,好好考虑对未来的规划。”
她拍拍宁简的肩,劝。
奈何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犟得很。
“我已经考虑好了,而且我也得为小公司负责,你就是不招我,总没法拦着我为自家公司发光发热吧?”
在他的不懈坚持下,宁简继徐家编外成员之后,又成了小公司编外员工。
这次不是空口无凭的调侃。
徐青君可是认真严谨地拟了合同,和他签约的。
得了白纸黑字的认可,宁简心情正飘飘然时,忽听得蓁女侠一声吼:
“姐姐,大侄子,你们别怕,我带了弓和剑,一定将野猪杀他个片甲不留!”
“野猪?”
徐青君脸色凝重又困惑。
外头人不少,野猪跑下山得出大乱子……可是,外边一切正常,小姥姥也没来电让注意着。
宁淮跟在蓁蓁后边小跑过来,解释道:“我和蓁蓁开玩笑说小宁在你这儿赶野猪呢。”
宁简闻言,在徐青君看不到的地方,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呔那缩头王八精,安敢拐弯抹角骂洒家是家猪!
今天,宁家舅甥俩,依旧相爱相杀得起劲。
六月底,月亮湖的荷花开得正好。
结束期末考的蓁蓁同学彻底放飞自我,拉了宁家舅甥俩当苦力,摇着小船带她采花。
未免带坏旁人,几人特意挑了深夜来,悄悄地。
又因为是干“坏事”,她还拉了自家姐姐姥姥下水,安排人在湖边望风。
徐翠翠站在岸边看了阵。
宁家两小子的划水技术,水平超烂、配合更烂。
没眼看。
她当机立断拿了寄存在保安亭的两套钓鱼装备,和徐青君一分,挑个好地方开始垂钓。
徐青君钓上来第一条鱼,小船摇出岸边十来米。
徐青君钓到第二条鱼,风一吹,浪一推,小船摇出岸边不足两米。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行为艺术表演。
船头坐着的小妹妹已不再为这对不靠谱舅甥加油鼓劲,她麻木地望向怎么也到达不了的藕花深处,扭头带着哭腔召唤:
“小姥姥,救娃命呀!”
小姥姥哈哈大笑着上了船,撑了篙,小木船终于迎风破浪,顺顺当当向目的地进发。
蓁蓁迎着凉爽的湖风,眯起眼,轻启樱桃小嘴,粗声粗气唱: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那叫一个气势惊人。
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偏生船上另三人也跟着闹,扯着喉咙喊得震天响。
徐青君手一抖,刚下钩的第三条鱼一摆尾,脱手而出,鱼儿在月色里划出一道亮白的轨迹,落水,逃出生天。
徐青君略惆怅。
她家软软糯糯的小妹妹,在刀光剑影里,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