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群架”其余人,是来劝架的一伙小不良,没动真格,等他们知道劝不住,又见徐青君下手有分寸,没真给人怎么样,就消停了。
外人不知道,嚼过几次舌根,便传成了徐青君很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家伙,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小姥姥也信以为真。
合着是有图有真相啊。
虽然她确实挺嫌弃不良们的打扮,晃得人眼花。
徐青君没按宁简室友的意思写祝词,笔下依然是一成不变的高考祝语。
眼看人快要签到自己那份,宁简开始间歇性询问徐青君对内容有什么感想。
几次过后,她捏着那封辞藻极尽华丽的情书,一如往常签下祝词,同时评价:
“文笔不错,就是整体太夸张。”
“通篇看下来,这人可能更想得到天上神仙的祝福。”
“可你不就是天上下来的菩萨吗?”宁简脱口而出。
徐青君有些无奈。
“小宁,我说过,我不是菩萨。”
她要真是天上的菩萨,第一件事肯定得把不知道躲哪个犄角旮旯的徐碧瑛招到身边来,哪用得着费心发展小青山。
但很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有悲欢喜怒,有贪痴怨憎,也有无能为力和不可得之事。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徐青君,明明自己年纪还没有变化,宁简依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一点。
“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菩萨啊。”
他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徐青君,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
“你至少要当到考完试,我还指望靠菩萨的赐福蹭点好运气呢。”
徐青君哼笑一声。
“净想走偏门。”
手中的信纸终于见底了,她的眉头都不住舒展几分。
徐青君将一沓纸卷起来,往宁简脑袋上轻轻一敲。
“好了,本菩萨座下的送福童子,快去给考生们赐福吧。”
“你倒是出息,拿我做人情使。”
宁简笑嘻嘻接过来,暗自想:
谁想拿你做人情啊。
反过来还差不多。
考试倒计时第二天,宁简没有泡在习题堆里,反而跟着徐翠翠进了林子采蘑菇。
看见徐蓁蓁逮着色泽鲜艳的红蘑菇采,他连忙开口阻拦:“那个不能吃的。”
蓁蓁仔细辨认一阵手里菌子,肯定道:“可以吃的。”
“不能吧……这种颜色有毒的。”看她说得那样确信,宁简反而不确定了。
“可是姥姥说可以吃。”
徐翠翠从旁经过瞅一眼,判断说:“这个没事,颜色艳也有能吃的,只是不好分辨。”
人站在林子里,一说多,她又忍不住看着蓁蓁追忆往昔。
“小禾苗从前也和你一样,进了林子就喜欢找这些鲜艳的东西。”
羽毛、菌子、石头、花朵,只要见到颜色亮的,就要跑过去看一看,戳一戳,然后巴巴望过来。
等小姥姥一声肯定,小丫头立马宝贝地抓进手里,揣进兜里,收进小背篓里。
“她,现在不喜欢了吗?”
宁简手里抓着只灰扑扑的蘑菇,有些茫然。
经过徐青君开解,他又开始穿得花里胡哨,一眼看去,也不知究竟是山林颜色多,还是他身上的颜色多。
然而现在,宁简整个人像失去了高光,也变得灰扑扑起来。
徐青君让他找回从前的自己。
可她似乎不太喜欢这样花哨的人。
“我也不知道。”
小姥姥拍掉他手中的菌子。
“但我敢肯定,你拿的这个不能吃,也不是所有平平无奇的蘑菇都能吃。”
看人还呆着,她又笑道:
“臭小子,世界上一定的事情很多,不一定的事情更多。”
“要知道半年前,我还是个字都不认得几个的老太婆,没想到现在,我却迷上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仔喜欢的游戏。”
要不是眼睛容易不舒服,她爱门翠翠徐才不会在采菌子这样无趣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大把的好时光,和搭子一起玩游戏它不香吗?
宁简深吸口气,透过林木缝隙,望向山脚的月亮湖。
小姥姥说得不无道理。
世上不确定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么敢假定徐青君一定难以接受年纪小的男孩呢?
都怪可恶的宁淮,在他耳边瞎咕叨。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稍稍再等等吧。
他曾经在很多事情上莽撞过,但对于和徐青君在一起这件事,他还是想更加稳妥些。
宁简搔搔头发,有些苦恼。
毕竟徐青君看起来,确实对男孩没兴趣。
这讨厌的青春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啊。
他都快急死了。
今日,繁花点缀的徐家小院似乎祥和如常。
火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水花,红红白白的菌子块正在翻涌。
“还没好吗?”
蓁蓁一手托腮,一手举着筷子,跃跃欲试。
“才下锅,等着吧。”
徐翠翠抱着手机,头也不抬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