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细声细气应了,沮丧扭头,瞧见黄霸天将新成员放在爪间盘,登时爆喝着冲过去:
“黄霸天,快给我放开白天霸!”
白什么玩意儿?
徐青君的瞌睡被她吓跑三分,定睛一看,自家妹妹正捧了只毛茸茸的小鹅崽过来。
“这又怎么回事?”
“蓁蓁在月亮湖看见天鹅,吵着要养。”
徐翠翠冲她使眼色,在小孩跟前,可别点破家里这只是大鹅哈。
她实在怕了小姑奶奶的魔音。
宁家小子平时到底怎么带的蓁蓁,竟然从没半点埋怨。
最终,白霸总喜提湖边八百平大床。
黄天霸对这新来的小东西好奇得很,瞅着空就要上去舔一口,拨两爪。
徐蓁蓁怕小鹅出事,将它寄养在月亮湖,每天放学都得先拐来看一眼。
时间在小孩一眼又一眼里流过,游到四月中。
今日,小公司全体员工严阵以待。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一大波小萝卜头即将抵达。”
保安大爷爽朗的笑声于徐青君缚在上臂的对讲机里响起。
小学春游,它终于来了。
头顶小黄帽,颈戴红领巾,身上着校服,放眼望去,简直复制黏贴出来的。
徐青君瞧一阵,眼花,便放弃了找出徐蓁蓁的念头。
暂时找不到的东西,或者人,只要做好准备,等到该出现时,自然会出现。
蓁蓁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左右张望,也想找姐姐。
她报了才艺表演,舞剑。
用的当然不是她的宝贝飞花剑,徐蓁蓁现在还没足够的力气自如挥舞它。
但她可以让大家观赏啊。
是时候给这些平平无奇的小学生们,来点属于蓁女侠的震撼了。
徐蓁蓁手持木剑,刺挑点抹间,有风声呼啸,腾挪跳跃时,有喝彩连连。
乌亮的高马尾上下起落,小孩一招一式,都铿锵有力。
耍完一套,徐蓁蓁噘唇一吹眼前搭着的刘海。
……没吹起来,被汗水黏住了。
坏了,耍帅流程里最重要的步骤,被未知敌方施加了无效化,看起来和傻子一样。
她蓁女侠的一世英名,完!蛋!辣!
在围观群众热烈的掌声里,徐蓁蓁游魂一样被人带下场。
徐青君理好小孩头发,将她那叽里咕噜一长串什么剑递过去,问:
“怎么了?”
蓁蓁怀抱着剑,两眼无神。
“刘海没吹起来,我完蛋了。”
“为什么完蛋了?”
“姐姐,我那样看起来是不是像傻子。”
蓁蓁抱着徐青君的腰,闷闷不乐。
徐青君向旁边招手,候着等评赏拍摄技术的翠翠同学立即上前,播放刚录下的视频。
她给妹妹擦完汗,指着屏幕里舞剑的少女,反问:“你觉得她像傻子吗?”
徐蓁蓁看着里边神采飞扬的人,摇头。
“那你觉得自己像傻子吗?”
徐青君又问。
蓁蓁放开姐姐,并指和屏幕里的人一起比划,两眼里的光简直要溢出来了。
等视频终了,她仍意犹未尽地咂嘴回味。
“原来我竟如此帅气!”
“不愧是我!”
劲头十足的蓁女侠抱剑就走,她还要让“跟班”们观摩绝世宝剑呢!
徐青君:“……”
她就多余担心这小鬼头。
徐蓁蓁和宁简接触多了,不仅把人的无赖学了十成九,那份堪称厚脸皮的自信,更是学了十成十。
春游还在继续,祖国的花朵不容有失,徐青君仍有的忙。
徐翠翠不好打扰大孙女工作,也不好打扰小孙女欢乐,自去寻了条长椅坐下。
网瘾小翠摸出手机,游戏,启动!
……
“打他打他!哎呀,让人残血跑了,好可惜。”
有人在爱门翠翠徐耳边说出了她的心声。
一只掉队的小萝卜头坐在她身边,满脸失落,好像刚才没能拿下单杀的是他自己。
两双同样饱含遗憾的眼睛对视,那一瞬,犹如心有灵犀,一老一少心中同时有了明悟:
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游戏搭子。
徐青君再次见到妹妹,是注意到小萝卜堆里小小的骚乱。
“我就不给。”蓁蓁抱着剑,脸颊气得通红,“你想要自己买去。”
什么人啊,一上来就开口要别人的宝贝。
她对面的小孩蛮横极了,仰着下巴拿鼻孔看人:“我爸可是学校领导,你不给我,我就让他开除你,让你不能继续读书。”
这又哪来的二愣子。
徐青君头疼不已。
蓁蓁眼珠一转:“切,谁稀罕,你快让他开除我。”
然后让姐姐送她去更轻松的小学。
简直不要太棒。
“你、你,那我让他留你级,叫你读一辈子小学。”
哦,小呆瓜啊,那没事了。
徐青君看到两边班主任过来协商,没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身累心更疲的一天下来,除了孩子太多,不时有口角发生,小学春游圆满结束。
今日徐蓁蓁耍了酷,一腔欢喜,却无人肯反复听。
姐姐她不敢多打扰,小姥姥沉迷游戏无法自拔,黄霸天听不懂,而且她还生着黄霸天的气呢。
她想大侄子了。
徐蓁蓁没忍住去找了姐姐。
“大侄子什么时候回?”
两周过去,宁简一次没回过,消息也没发过一条。
“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回啊?”
徐青君沉默了。
或许他也只是小青山的过客。
只是停留得久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