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恨意、恐惧、疑惑、以及一种汹涌的、他无法承受的愧疚和震撼,疯狂地冲击着他。他一直以为罗恣只把他当做续命的工具,可哪有人会为了一个工具连命都不要?
香灵也异常安静地悬浮在他身边,形态黯淡。它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并且对罗恣受创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萎靡”和“担忧”。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当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时,安润柯几乎是弹跳起来冲了过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背后的外伤很严重,失血过多,多处骨折,还有轻微的内脏震荡和吸入性灼伤……但万幸,没有伤及根本脏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安润柯:“罗总身体本身似乎就极度虚弱,像是长期透支过度,这次重伤更是雪上加霜。就算能醒过来,后续的恢复也会非常艰难和漫长。”
长期透支过度……安润柯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每一次得不到续命香的反噬,都在消耗罗恣的本源。而这次的重伤,无疑将这个过程急剧加速了。
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安润柯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比纸还白。
罗恣被推了出来,转移到顶级监护病房。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身上接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安润柯被允许进去短暂探视。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曾经强势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对不起……”他哽咽着,低声吐出这三个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是他引来了薇薇安,是他制造了混乱,最终却让罗恣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复杂的情绪像海草一样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溺毙。
如果自己没有逃跑,老老实实的在罗恣身边制香,就不会发生这一切,至少……至少痛苦的只有他自己,罗恣不至于涉险,更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