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安润柯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以为躲到这种荒岛上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罗恣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寒意,“天真。”
安润柯猛地站起身,惊恐地四处张望!罗恣的人难道已经上岛了?!
“不用看了,我还没到。”罗恣仿佛能猜到他的动作,冷冷道,“但我的人已经包围了那个小茶馆。你那个吴伯,现在很好。但如果你不想他因为你而出什么事的话……”
赤裸裸的威胁!
安润柯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你别动吴伯!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那就看你如何选择了。”罗恣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润柯,游戏该结束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香快用完了,我需要新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染上一丝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和沙哑:“……而且,我真的……很累了。”
这最后一句近乎虚弱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了安润柯的心上。他仿佛能透过电话,看到罗恣此刻强撑着威严、实则早已被续命香反噬和漫长追逐耗尽精力的模样。
那些记忆碎片中的虚弱与恐惧,与现实中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安润柯握紧电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拒绝?吴伯会因他遭殃。
答应?意味着再次回到那个黄金牢笼,万劫不复。
“告诉我你的答案,润柯。”罗恣的声音再次传来,恢复了冰冷,却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让我的人‘请’你回来,还是……你自己乖乖回来?”
海风吹拂着安润柯的脸颊,夕阳的余晖温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看着身边似乎也感受到他情绪波动而变得焦躁的香灵,看着眼前这片短暂收留他的宁静海域,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挣扎和绝望。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安润柯终于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无声滑落,混入海风中消失不见。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别动吴伯。”
“我……我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安润柯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然后,他听到罗恣极其低沉地、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又带着某种复杂情绪地回应:
“……好。”
“我在望海市……等你。”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声。
安润柯瘫坐在礁石上,望着沉入海底的最后一丝落日余晖,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刚燃起一丝微光的未来,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香灵不安地环绕着他,散发出冰冷的氣息,却再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