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配合治疗?安润柯心中一片悲凉。他的“病根”在于生命力的透支,现代医学如何能治?所谓的治疗,不过是为了让他能更快地恢复,好继续为罗恣制香罢了。
期间,他的手机响过几次。有苏瑾发来的关心短信,也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他怀疑是赵老板之流)。罗恣似乎并没有没收他的手机,但这种时刻被监控的感觉,比直接没收更让人窒息。
傍晚时分,罗恣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是几份需要他“过目”的稀有材料清单和最新一批补品的采购单。
“看看还需要什么。”罗恣将平板递给他,语气像是老板在吩咐员工处理公务。
安润柯没有接,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
罗恣也不强求,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房间里的香气顿时浓郁起来——他刚刚使用过续命香。
“你的那个表妹,似乎很关心你。”罗恣忽然开口,语气莫测。
安润柯的心猛地一提,警惕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最好如此。”罗恣淡淡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合作’。包括她。”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用苏瑾的安全来警告他安分守己。
安润柯咬紧了下唇,屈辱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却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安润柯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他下意识地看向病房的角落。
那个香灵,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它似乎非常喜欢医院这种充满“生命”和“病痛”复杂气息的地方,也比之前更加凝实,轮廓清晰得几乎像一个半透明的白色人影。它漂浮在那里,面朝着罗恣,似乎在吸收他散发出的香气。
但很快,它似乎对安润柯投来的目光产生了反应。它缓缓地“转”过“头”,那没有五官的模糊面部“看”向了安润柯。
一瞬间,安润柯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夹杂着罗恣执念的情绪碎片。但这一次,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好奇”和“辨认”的情绪。
它朝着安润柯的病床缓缓飘近了一些。
罗恣似乎完全察觉不到香灵的存在,他只是看到安润柯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和恐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无一物的角落。
“怎么了?”罗恣皱眉问道。
安润柯猛地回过神,收回目光,心脏狂跳:“没……没什么。”他不能告诉罗恣香灵的事,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诡异。
香灵在距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似乎对安润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续命香同源却更加纯净的异香更感兴趣。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靠近,也不再离开。
安润柯感到毛骨悚然。这个因罗恣而生的怪物,似乎对他这个制香师,产生了某种基于本能的、诡异的“兴趣”。
罗恣看着安润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当他是身体太虚弱产生的幻觉,并未深究。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长生集团并非铁板一块,林未央的研究和对续命香的渴望也让他隐隐感到威胁。
他需要安润柯尽快好起来,需要稳定的香源。
“好好休息。”罗恣站起身,最后看了安润柯一眼,“记住我说的话。你的安稳,取决于你的价值。”
说完,他转身离开。香灵也随之倏然消失,想必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安润柯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缠越紧,网的一端是罗恣冷酷的手,另一端,则连着那个越来越诡异的香灵。
而他的生命,就是这张网中心,即将被耗尽吞噬的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