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润柯看着他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有抗拒,有一丝微弱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命运的悲哀。他清楚制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做不到。”安润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我能,我也不会为你制那种香。那不是恩赐,是诅咒。”
“诅咒?”罗恣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低哑地笑了起来,“对我来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代价?我付得起!”
“你付得起,但我付不起!”安润柯猛地抬头,情绪有些失控地低喊出声,“每一次制香,消耗的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收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秘密。
但罗恣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他眼中精光一闪:“消耗的是什么?说下去!”
安润柯紧闭双唇,不再言语。
罗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
“陈默,”他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吩咐,“把车开到巷口。另外,把昨天搜集到的,关于古城香铺‘尘香阁’违规使用不明香料、涉嫌无证经营保健品的材料,准备好提交给相关部门。”
安润柯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你……!”
罗恣挂断电话,冰冷地看着他:“安老板,我是个商人。有时候,达到目的需要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你的店,你的传承,甚至你的自由……现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他指了指窗外:“是合作,帮我制香。还是拒绝,看着你珍视的一切,在你面前慢慢毁掉。”
豆大的汗珠从安润柯额角滑落。他看着罗恣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就在这时,罗恣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猛地伸手撑住柜台才勉强站稳。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灰败,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瞳孔甚至有一瞬间的涣散。
那支撑着他的霸道香息,正在飞速消散,死亡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反扑!
“香……给我……”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安润柯,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绝望的渴望和痛苦,那只撑在柜台上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剧烈颤抖。
安润柯看着他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可怖模样,又想起他刚才冷酷的威胁,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制香,等于饮鸩止渴,加速自己的消亡,并彻底被这个危险的男人掌控。
不制,店铺不保,传承断绝,自己也可能身陷囹圄,而罗恣……可能会立刻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