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会快结束时,社区主任搬来个大箱子,里面全是孩子们捐的旧玩具。“这些是要寄给山区小朋友的,”主任擦着汗笑道,“你们家星星有什么要捐的吗?”暮椿看向星星手里的风筝,那只沾着草莓酱的蝴蝶风筝。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把风筝往怀里搂了搂,又看了看暮椿,忽然伸出小手,把风筝递了出去。
“哎哟,我们星星真棒!”林瑜惊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家伙却“哇”地哭了,伸着小手要风筝。暮椿赶紧把她抱下来,用袖口擦她的眼泪:“星星不怕,爸爸再给你糊一个,糊个更大的,上面画满草莓好不好?”林瑜也跟着哄:“我们再画只小兔子陪蝴蝶,好不好?”
哭了没一会儿,星星被远处的卖冰棍的三轮车吸引了,指着“叮当”作响的铃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里却喊着“冰…冰…”。暮椿笑着掏钱买了支绿豆沙,林瑜拿着小勺喂她,甜丝丝的凉意让小家伙立刻忘了哭,小舌头伸得老长。
回家的路上,星星趴在暮椿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支没吃完的冰棍。林瑜推着婴儿车,里面放着空了的绘本箱和沾着西瓜汁的野餐垫。“今天看到没,”林瑜碰了碰暮椿的胳膊,“你读诗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一直在记笔记,说以后也要写诗。”
暮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星,脚步放得更轻了:“你画的小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说要学画画,说要画遍全世界的夏天。”两人相视而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婴儿车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像在哼一首轻快的歌。
到家时,星星还没醒。暮椿把她放进小床,盖好印有小熊图案的薄被。林瑜去厨房准备晚饭,洗草莓的时候,忽然听到暮椿在客厅喊:“快来!”她擦着手跑出去,看见暮椿正对着星星的小床拍照——小家伙睡姿四仰八叉,小脚丫把被子踢到了一边,嘴角还沾着绿豆沙的痕迹,最妙的是,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一本翻开的《蝉鸣与风筝》,正好是那首《给勇敢的小星星》。
“你看,”暮椿把手机递给林瑜,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蝴蝶,“她好像能看懂似的。”林瑜看着照片,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是啊,孩子哪需要看懂文字呢?她能感受到野餐垫上的阳光,能尝到西瓜的甜,能在舍不得风筝时哭出来,也能在听到“新风筝”时笑起来,这就够了。
晚饭时,窗外下起了雷阵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星星被雷声惊醒,哭着要妈妈。林瑜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暮椿则去阳台收衣服,顺便把下午答应给星星糊风筝的竹篾拿进来。“你看,”林瑜指着窗外的闪电,“闪电在给星星画画呢,画的是会发光的风筝。”
星星果然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窗外,小手紧紧抓着林瑜的衣角。暮椿坐在地毯上,借着客厅的灯光削竹篾,动作认真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林瑜看着他的侧脸,看着怀里的星星,忽然想起暮椿诗里的句子:“蝉鸣会老,风筝会旧,但总有新的夏天,在孩子的眼睛里发芽。”
雨停的时候,星星又睡着了,这次是趴在林瑜的腿上,小脸蛋贴着妈妈的肚皮。暮椿的风筝骨架也快扎好了,他拿起林瑜的水彩笔,在竹篾上画了个小小的草莓,又在旁边画了个更小的星星。“明天糊上纸,就能飞了。”他把骨架靠在墙角,起身给林瑜端来杯热牛奶,“今天累坏了吧?”
林瑜摇摇头,低头吻了吻星星的发顶:“不累。你看她,今天学会分享了呢。”暮椿从身后抱住她们,下巴抵在林瑜的发顶,客厅的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们的星星,在慢慢长大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墙角的风筝骨架上,竹篾上的草莓和星星仿佛在发光。远处传来几声残留的蝉鸣,像是在为这个夏天的故事,轻轻打着节拍。林瑜知道,这个夏天还很长,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很多次书会,很多只风筝,很多个关于成长的瞬间,在等着她们去记录,去收藏,去写成一首首永远读不完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