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读书,喜欢和朋友们交谈,也享受能够增长见识的崭新的每一天。在这几天前,她的计划是赢取下一年的就读资格——而现在已经完成。
她确实该好好考虑更长远的事情了。
从前,她总担心无论去到哪里,人们都和盖茨海德那样对待她。
可现在,她已经知道,那样的行为只是缺乏见识教养的人才会做出的。而她绝不愿成为之一。
她希望与更多人交谈,了解他们的思想,增长自己的见识。
“会很有意思吧?”简想定,看向林昭说,“在故事里,他们会去到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不一样的人。”她的眼睛因想象闪闪发亮。
“你不讨厌就好。”林昭为她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神高兴,“那会是比这艰难上不少的事情。不过,它所带来的收获,会和你的付出相当。”
“你保证吗?”简歪歪脑袋。
林昭张张嘴,差点直接给出肯定。毕竟这只是一句下意识的,希望给予孩子希望的鼓励。
可对着简信赖的眼神,她把话换了个方向。
“……实际上,我不能保证。”
“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和你一起战胜那些困难。”
简知道林昭又在说些大人般的保证了。总是正经,处处谨慎,有时还有些泼冷水。
可正是这些话把她从盖茨海德带到这里。
“我相信你,林。”
以及,谢谢你来到这里。
她眨了眨眼,没能把感谢的话说出口。那点迟疑转瞬即逝,没能被林昭发现。
“很高心你这么说。”幽灵小姐为她拉开了被子,头也不抬地应答道,“今天玩了一天该累了,早些休息吧?”
简配合地钻进被窝。
“做个好梦,简。晚安。”
“晚安,林。”
一躺进柔软的床,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简的思绪在无人说话的安静中飘起来,飞回刚刚不知具体的郁闷里。
但和林昭聊聊,使她好受不少。
所以她决定暂时别管那些想不明白的郁闷了,只是按林昭说的那样,去做个好梦。
一夜安眠。
在阿什福德的生活没有因为哈里森父子的归来有什么大改变。他们不常在家,总要外出忙碌。
埃莉诺倒是想了些消磨时间的好方法,用以招待她的两位客人。
她们每天都会在午后开茶会,有时哈里森太太会加入;其余闲暇时间,女孩们会做些课业练习,像弹钢琴、画画、读些历史读物之类的;然后第五天太阳升起,比阿特丽斯突然提议,她们可以为舞会做些准备。
“那会是个大舞会不是吗?我们得做好准备。”她说着看向简,话锋一转,“特别是你,琼,盖茨海德对你的教育实在是糟糕。我是说,舞步之类的。”
简无可反驳。涉及这种社交场合,她通常都会被要求待在儿童房,露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去练习什么舞步,为跳舞做准备了。
看她沉默,比阿特丽斯眼里闪过慌乱,马上补充:“我是说,我和莉娜会帮你学习这方面的事情的。你可别拒绝。”
“是的!当然!”埃莉诺配合点头,顿了顿,她露出狡黠的笑,“不过主要是贝蒂,她跳起舞来实在风姿卓越,让人移不开眼。我相信她会是好老师。”
“莉、莉娜!”比阿特丽斯忍不住小声叫她。
看着埃莉诺的笑,简有些心虚,她给埃莉诺带来的影响似乎不只是所谓“好的方面”。
“对不起了,哈里森太太。”她默默心里道歉,而后果断加入了朋友们的练舞日程。
时间便在这些活动中如水般流逝而出。
简学习起来总有一股狠劲,比阿特丽斯和埃莉诺教的舞步,她总要练习到和她们毫不相差才满意。只一周,她就把基础的单人舞记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为了参加舞会,学习的重点还是双人舞,于是又一周过去。
进入这阶段学习后,比阿特丽斯和埃莉诺惊讶地发现了简的又一特长。
“琼,对着空气也能保持这么标准的动作,你真是很有舞蹈天赋呢。”埃莉诺感慨。
一旁的比阿特丽斯盯了半天,这下也忍不住赞同:“盖茨海德真是浪费了你太多时间。”
简的身姿舒展自然,舞步轻盈,跟着舞曲节奏,转出极为优雅的舞花。一曲终,她还对着空气行了个结束礼,才停在她们面前。
“是吗?”她额角沁出细细一层汗,眼睛也被水光浸得亮晶晶,“能听见你们这么说,我的练习就不算白费啦。”
在朋友们看不见的地方,简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挥了挥。
同样没被看见的,还有她刚刚的双人舞舞伴。
林昭就在她几步之外,舒缓着呼吸,嘴角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上扬。
这些日子的晚上,她们常在客房练习。但和简不一样,林昭实在没什么跳舞天赋,经常跳一会就要休息一会,以防手脚不受控制互相扭打起来。
她自认不是一个合格的舞伴,动作笨拙,还与简身高差得太多——叫简生生练出了踮起脚尖跳舞的本事——这确实使得简舞姿更显轻盈了。
这走神片刻,女孩们已经坐下来,短暂休息,享用起她们的下午茶。
埃莉诺把手撑在桌上,托着脸蛋,很是苦恼。
“预订的裙子前三天就到了。”
“不知道康斯坦斯姑姑如今到哪里了,已经比预计的时间迟了好久。我真想念她。”
她的朋友们还没来得及接话,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屋外传来,带着明媚的喜悦,将女孩们的目光吸引得齐刷刷望向门口。
“噢?让我瞧瞧,是哪只小海鸥在呼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