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畜生!我看就是他不行吧,不然给他纳了妾,也没见他妾室肚里有孩子!”
陈大夫人是气得不行,是什么体面也顾不上了。
“后来呢?”
陈老夫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红杏一张小脸煞白。
“姑娘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奴婢去拦,也被姑爷打了几下,后来院子里的人都来了,侯夫人也来了,将院子封起来,不让人出去,可姑娘……姑娘小产了……”
陈大夫人一惊,吓得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当即又哭嚎了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姑娘想回来,侯夫人不肯,姑娘无法,就让奴婢回来求大爷、夫人去接她……可院子被侯夫人派人封着的,奴婢无法,只好又是翻墙又是钻狗洞,这才回来了……”
姜若欢一张圆脸气得涨红。
“简直无法无天!二表姐是嫁到他们家的,不是卖到他们家的!”
陈老夫人眼中的泪也是包也包不住,她重重锤了把自个有些喘不上来气的胸口,道:“你们夫妻俩去,快去……去问个清楚!”
陈大爷和陈大夫人起身就要走,又被陈老夫人喊住了。
“不,侯府是高门大户,也是要脸的,也怕此事传出来,但女儿到底在别人家,你们先克制住情绪,先说要去看看女儿,看他们如何说,若是他们不肯,再将红杏拉出来跟他们对峙,又看他们怎么说!”
“外祖母,我也要去!”
姜若欢面若冷霜。
“你今日是回门的,待会儿用过晌午饭还得回去,去什么去?”
“可……”
陈大爷和陈大夫人显然都不是能拿得住事儿的,姜若欢实在担心。
陈老夫人知晓姜若欢的担忧,又道:“张嬷嬷,你跟着一起去,王妈妈,你也看着点你家大夫人。”
这番处置好,陈老夫人半靠在身边的小方桌上,是久久不发一言。
姜若欢见陈老夫人这样,忙上前道:“外祖母,先回去歇歇吧。”
陈老夫人魂不守舍地被姜若欢扶起来往外走去。
良久,陈老夫人才低声问道:“若欢啊,你说,是不是我错了呢?”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和无尽的愧悔中。
“当初勇毅侯夫人说看上二丫头了,老大他们高兴得很,当即就要答应,我虽拦了一把,但还是想着高嫁也不错,既能帮衬家里,也能安稳一生,勇毅侯夫人我也是知道的,厉害是厉害了点,可二丫头性子温婉,应是不会跟她撞上……”
提及此,她是老泪纵横。
“我还派人去打听了一番,那赵二公子除了没什么大才干,人品还算过得去,也就随了他们了,可……”
“外祖母,这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有些人越变越好,有些人则变得面目全非,我们左右不了旁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个。”
“你还真是长大了啊。”陈老夫人叹道。
姜若欢的目光逡巡过陈老夫人斑白的头发,浑浊的双眼,还有饱含风霜的脸庞,骤然惊觉她的外祖母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可偌大的家还需要她操持。
她蓦觉心酸:“外祖母,待此间事了,您还是多多休息才是。”
陈老夫人长出一口气:“是该好好休息休息啦。”
两人专心说着话,没看见回廊拐角后站着一个人。
——正是谢家四公子谢时。
这顿晌午饭吃得有些低沉,平素里不言语的陈三夫人倒是叫姜若欢刮目相看,饭间一直活跃着气氛,这才叫这顿饭用得不至太过尴尬。
饭后略坐了会儿,柳慧芸就找了个借口,打算回去了。
陈喜乐那边还没消息,姜若欢当然不愿,行至马车旁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嫂、四叔,今日有劳你们陪着我回门了,只是今日我瞧着外祖母身子有些不适,我想再陪陪她,就劳烦你们先行回府了。”
柳慧芸没有为难,只嘱咐道:“是这么个理儿,那我们就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府。”
姜若欢应下,又唤了云香来,交代她回去跟林涵霜说清楚,免得她担忧。
待柳慧芸一行人出发后,姜若欢再顾不得什么礼仪,提着裙摆就奔进了府中。
坐在马上尚未走远的谢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衬,这人当真转了性?以前除了贴男人,可干不出什么打抱不平的事儿来。
陈老夫人一见得姜若欢就知道是怎么个事,是又气又欣慰,到底是说不出训斥的话来。
两人枯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大爷和陈大夫人气吼吼地回来了,就是陈大爷的面上也是铁青的。
“大舅舅、大舅母,勇毅侯府的人怎么说?”
“都是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他们拿我女儿的命威胁我们,我们不将红杏留下就不让我们走!”
陈大夫人是气得面红耳赤,眼眶红通通一片,显然是哭了一路了。
“我女儿可怎么办啊?”
“你们当真将人留在那里了?”陈老夫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陈大爷呐呐道:“他们拿喜乐威胁……”
陈老夫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你把人留在那里,二丫头才是真的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