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心一沉,难道她的方向寻错了?
虽说系统指出目标人物在北代,但是否会性情大变,确实也难评判。
见林绵面露失望,柳竺宽慰:“此事影箩网确无记录,不过,姑娘既是萧公子的贵客,又远道而来,我倒是可以附赠一个消息以表歉意,或许您会感兴趣。”
“请讲。”
“近日大梁京城永安有风声外传,”柳竺的措辞很注意,“事关大梁平康公主,据说公主离京前曾遭刺杀,事后她下令处死了这个刺客。”
柳竺摇头道:“此事在民间惹出风言风语,众人议论公主殿下,手段过于狠辣,不似深宫之中娇养出的少女所为。”
林绵一听,一股无名火窜起。
休说这本不是平康的决定,就算她真做了,刺客取她性命,她自卫反击,依法处置,又谈何心狠手辣?
难道她就该任人宰割,只为匹配他人心中“深宫少女”的柔弱形象?
她强压下怒火,语气冰冷:“那依他们之见,遇刺之后,该如何做?斟茶倒水敬刺客不成?”
柳竺察言观色,立刻道:“市井流言,愚夫愚妇之见,姑娘不必动气。只是消息既已传开,姑娘或需留意。”
她表述友善,点到即止。
“多谢相告。”林绵压下心头不快,诚恳道谢。
此事虽令她气愤,但并非她此行的首要目标,既然在此未寻到线索,她也不便久留。
“今夜打扰了,报酬……”
柳竺却打断她:“萧公子的朋友,便是影箩网的朋友。此次消息,不必报酬。”
又爽快道:“日后姑娘若再有需要,可再寻找联络我们,想来萧公子定也告知了您辨识方法。”
林绵再次道谢,带着阿福离开了小院。
*
夜色更深,寒气愈重,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打更声远远传来。
林绵想着箩女的话,心中既失望于线索中断,又因流言荒谬而愤懑不平,低头默默赶路。
阿福紧跟其后,警惕着四周动静。
行至一条窄巷口时,忽闻一男人的呵斥声。
“哭什么哭!丧气玩意!赶紧跟我回家!”沙哑的男声骂骂咧咧。
“爹,我错了,别打我!”回应他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因哽咽断断续续,语气充满恐惧。
“谁?”阿福大喝一声,护住了林绵。
林绵抬头望去,只见巷子里,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男子,正粗暴地拽着一个十四五岁女孩,使劲往外拖。
女孩踉踉跄跄,满脸泪痕,挣扎着不肯走,嘴里不住哀求。
那男子见状并不怜悯,反而更加恼怒,扬起手就要朝女孩脸上打去:“反了你了!”
“住手!”林绵心头先就燃起的怒火,此时烧得更旺。
她摆摆手让阿福过去。
阿福立马响应,一个箭步上前,攥住男人手腕,用力一扭。
男人吃痛,“哎呦”一声便松开了女孩。
“你,你们干什么?老子教训自家闺女,关你们屁事!”男人又惊又怒,瞪着林绵和阿福这两个不速之客。
女孩瑟缩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更止不住。
林绵走上前,将女孩护在身后,对男人怒目而视:“就算是你女儿,也不该由你随意打骂欺凌!她做错了什么,你要下如此重手?”
“她偷了老子的钱!不该打吗?”男人梗着脖子叫嚣,试图挣脱阿福的钳制,却纹丝不动。
“我没有!那是我自己攒的。”女孩小声辩解,却被男人一瞪,不敢再说下去。
“听到没?她说了没偷!”林绵心中更气,“动辄打骂,岂是人父所为?阿福,让他老实点!”
阿福手上更为使劲,男人痛得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嘴上却还不服软:“你们,你们什么人?多管闲事!快放开我!”
“我们是什么人和你无关。”林绵冷声道,“只需记住,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出气筒。这只手还想要的话,便好好带她回家。若再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决不轻饶。”
“听懂了吗?”
男人见她气势,又被阿福制得牢牢的,终于泄了气:“我,我知道了。”
阿福看向林绵,林绵点了点头,她才松开了手。
男人揉着发痛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低声呵斥:“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东西!”
女孩一颤,看着林绵,眼神复杂,既感激又委屈,欲言又止。
“谢谢,谢谢姐姐!”她终究没说什么,只一边碎步跟住男人,一边鞠躬道谢,最后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寒风阵阵,隐约还将男人不满的嘟囔声和女孩低低的抽泣声,吹到林绵耳中。
林绵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虽然救下了女孩,但她心中却更沉重。
世道吃男人,男人吃女人。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以前的林绵,现在的平康,她的前路,又何尝不是迷雾重重?
“风大了,咱们也回去吧。”阿福过来扶她。
林绵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将斗篷又裹紧了些,两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兖州城寒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