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凑近了几分,声音低沉:“我怎么觉得,平康公主是带着答案来问我问题呢。”
林绵也不辩白。
抬眼一望,看见远处的阿福一直盯向此处,时不时又环视四周,十分警惕的样子。
林绵追着萧归不放:“如果顺利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置阿福,又怎么处理宁津侯?”
萧归一改往常轻佻样,认真回道:“这还要看你父皇和母后的态度。”
说完这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先一步起身。
“平康妹妹,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劝你还是早日接受结亲之事,勿多生是非!”
他声音极大,林绵暗自吐槽,生怕别人看不出在演戏吗?
话音刚落,他并不留反应余地,利落地行了个礼:“已很晚了,小王先告辞了!”
说完拔腿就走。
林绵从椅子上蹿起来:“你!”
萧归大踏步路过阿福而去,后者愣了片刻,便疾步走向怡然亭接林绵。
“公主,你们聊完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怕阿风那有所不妥。”
林绵余气未消地应了一声,便也迅速离去。
行至半途,她用余光打量着阿福,等待她作出反应。
走了许久,林绵已远远看到“长乐宫”几个大字的牌匾,都快放弃之时,阿福终于有了动静。
“公主!”她停下欠身道,“奴婢的玉佩似乎掉了,得回去寻一下。”
林绵心下了然,面上却很吃惊:“怎会如此?那是掉在哪了?”
“方才在湖边等公主的时候,奴婢无聊便勾弄了几下灌木丛枝桠,想来可能是不小心挂上去了。”
林绵一副急人所急的样:“哎呀!那你赶紧回去找找,应该还在。前边就到了,我自己悄悄回去便是。”
见阿福感恩戴德地折返回去,林绵假意往宫门走了几步,便掉头偷偷跟上。
谁知阿福立马就不见了踪影。
“姐姐!”及时雨平康又一次出现,“果真是阿福!”
林绵听她语气难过,忙转移她注意力:“事已至此,先跟上看看情况。小公主,晋王住所往哪里走?”
“为何去晋王住所,不是后湖怡然亭吗?”平康立刻上套。
她解释了一通自己的推理,说晋王先离开怡然亭,阿福估摸着会直接到他回宫路上去劫住他。
平康听罢便觉得有道理,忙给她指着路往相应方向去了。
离怀柔轩尚有一段距离,萧归一边警惕着四周动静,一边刻意放慢脚步,等待猎物入笼。
他正要怀疑,对方是否真会如预期般上钩时,一阵与昨夜相同的“咻”声,霎那间划破夜空的寂静。
他嘴角一勾,几个麻利的身法便躲开射来的短箭。
小样,真当他是吃素的。
昨天不过是让刺客得了个攻其不备的先机罢了。
紧接着又有几箭发出,射箭人很有准头,他逐渐躲避得吃力。
“几位!别再看热闹了!”他大喊一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求救时就求救。
得道者多助嘛。
下一秒,霍清和李珩神兵天降般,从旁侧丛木间一跃而出。
行刺的人反应过来中了计,立刻在几棵树之间腾飞,试图掩藏踪迹,逃离现场。
可她轻功再好,怎么敌得过大梁堂堂禁卫军统领和他的徒弟?
霍统领和李珩虽没有刺客身法轻盈,但胜在力气足够,又相互配合,丝毫不松懈,一直追赶其后。
刺客逐渐吃力,眼见便要被身后追赶的长剑刺中。
“霍统领!勿伤她,打她下来便可。”
林绵在平康指路之下,姗姗来迟,差点没见证到抓获刺客的大场面。
霍统领闻言收了剑,一个猛踢终于靠近刺客,他往前勾拳打中其背部,刺客不敌,直接从树上摔下。
地面一阵飞尘,散去后,熟悉的衣衫赤裸裸暴露出来。
“阿福。”林绵叹了口气,“确实是你。”
阿福从地上挣扎爬起,受惊的野豹一般,看着眼前众人,心里全然明白了。
霍统领上前按住她,防止她再生事端。
方才默默从一旁冒出来的顾回,此刻站在萧归身边,看着面前的状况,摇了摇头。
“我们谋算这个计划的时候,你家公主都仍在期盼,这个刺客能另有其人。”
阿福闻言看向林绵:“公主……”
林绵直接打断她,质问道:“为什么?”
明明平康是这么信任你。
“是宁津侯叫你这么做的吧。”
阿福并不辩驳,闭上眼,沉重地点点头。
“你们想阻止两国结亲,便要害人性命?”
“你刺杀晋王也就罢了,”林绵不顾旁边萧归质疑的眼神,继续逼问,“为什么还要帮着他们害你的公主?”
阿福原本一直闭着眼,听到这里猛地抬头:“我刺杀晋王不假,可我没有害你,公主,请你相信我!”
林绵别开了头。
她太讨厌背叛了。
这两天也实在累透了。
“够了,我不想听了。你的辩白留到审问你的人那里去说吧。”
说完这话,林绵似乎用完了浑身力气,本想直接称要告退回宫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李珩惊恐质问:
“暮儿,你说什么?阿福,她害你?”
林绵心一沉。
完了。
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