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绵心砰砰直跳,因为闭着眼睛,听觉也变得更灵敏。
门开后,夜半来此的神秘人,却并未立刻入内。
林绵听到寒风从窄缝往屋里灌,瑟瑟作响。
几秒钟后,许是确定了她没有异样反应,神秘人脚步极轻,进了殿内,并悄声带上门。
林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却仍在飞速运转。
既然平康已经中了毒,疑似下毒的碗具也早就被收走。
那这个神秘人,又为何冒着风险深夜前来?
难不成是要确认一下她有没有死透?
正在这时,林绵无比敏锐地感知到了神秘人的靠近,她拼命闭紧口鼻,尽可能延长自己屏气的时间。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试探她鼻息,带起细微的风。
她紧张到了极点。
更可怕的是,神秘人的手往下滑动,似乎打算再探一下她的脉搏,她几乎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要弹起来与之殊死搏斗。
恰在这时,大殿外一阵窸窸窣窣,逼得神秘人不得不立即停止了动作,几个巧步躲到衣柜后面,观察外头的情形。
原来是巡夜队提灯而过,人影混着光影此起彼伏。
少顷,听着队伍应是已经走远。
林绵好容易平息下去的紧张感再度提起,她得准备好随时应对神秘人的下一步动作。
好在对方也因为巡夜队这个插曲,有所警惕,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后,林绵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了好几会,终于又由近及远,随着殿门一开一关,彻底消失。
可她仍旧不敢动弹半分。
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仍无事发生,她才试探着睁眼。
殿内空无一人,她把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坐起来整理思绪。
“小平康?你还在吗?”
“姐姐!方才有人来了是吗?”
“对,原来你也看不见。”林绵可惜系统没给开个金手指,“我猜测,刚才来的这个人,一定与你中毒之事有关系。”
平康愤愤地:“刚才就该直接喊外头路过的巡夜队抓住她!”
“不行,风险太大了。”
“一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万一她功夫天下无双,那我们和巡夜队就得一起倒霉了。”
“二是,我总觉得,害你的人应该不止一个。”
平康不解:“为何这样说?”
“你平日为人如何?”
“我自然是……”
林绵打断了平康大概率会有的“王婆卖瓜”,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有和什么人结过私仇?”
“那自然是没有。”
“所以说,并不是某个人出于单纯的报复行为,想要害你性命。”
平康随口发问:“我年纪轻轻又常居内宫,哪会有人想害我呢?”
却恰恰说到了点子上。
林绵赞同:“那他们想要害的,恐怕不是你李暮儿,而是大梁的平康公主。”
见平康吱唔不语,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们怕是冲着你的身份来的。”
“可是不论害我或者害大梁的公主,能有什么好处?”平康更疑惑了。
“我还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他们敢害你,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
林绵说完,便又听机械声响起:
【系统已为宿主发送一条线索,请及时查看。】
“怎么还要查看?”平康嘟囔着过去拿卷轴,“不能直接说吗?”
下一秒却发出“哎?”的声音。
林绵赶紧问:“怎么了?”
“姐姐,这上面有一幅画像,是一个男子,难不成他就是害我中毒的人?”
系统会就这么把饭喂到嘴边?
“你认识吗?”
“这画不甚清楚,暮儿好像不认识。
可是……又觉得特别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你仔细想想,这个人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人物。”
平康盯着画像,小脑瓜转个不停。
突然,画像上男子左眼下方用墨轻点出来的痣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知道了!”
“是谁?”
“此人是北代国晋王萧归,他小时候被送到我大梁当了几年质子。后来,大梁与北代交恶,两国之间曾因我母后父皇结亲而缔结的盟约就此作废。萧归也偷偷跑回了北代。”
林绵当然听过萧归的大名——那可是堂堂北代贤帝,当然她不能这么说,只能问道:
“这个人,怎么会和你被害的事扯上关系?”
平康也很是不解,半晌没回答。
“姐姐!你说,会不会和这次北代国找我大梁结亲有关?”
原来上月,北代送信给大梁,称两国交战多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如重修秦晋之好,再度缔结盟约。
北代南梁,就此止戈。
林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萧归,就是北代这次结亲人选?”
平康也明白了几分:“那……”
“那么你,便是这次北代向大梁请求结亲的另一个人选。”
两人都沉默了。
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许多,嫌疑人范围竟扩大到了两个国家。
半晌,林绵开口道:“看来,是北代那边,或是大梁内部,有人并不想让你们这门亲结成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绵镇定了几分:“既然这个萧归是关键人物,若能见到他,肯定会有新线索。”
“若我真是和亲人选,那今日及笄大礼,北代可会派人前来?”平康念叨着。
平地乍惊雷,林绵懵了。
“及笄大礼?今日?”
下一秒,门外响起叩门声:“公主,公主?该起来沐浴更衣了!”
林绵还未来得及回应,门便直接被推开。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下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