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郊区,陵墓考古工作已进入最关键时刻,现场无数精密设备将身着防护服的专家组团团包围。
所有人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有吊装设备抬动最内层棺木盖板,吱吱作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咔!”一声巨响,细尘在设备打光中飞舞而起。
早已就位的高分辨率相机比周围数双眼睛更为急切,顶着飞尘贴近。
尘埃散去,空气一瞬之间变得透明,所有人眼都不敢眨一下。
“神迹!真是神迹啊!”
声音颤颤巍巍,口罩未遮挡住的眼角布满皱纹,彰显出说话人的权威。
棺木內的女子容貌姣好,平静得如同睡熟了一般。
全然看不出她已逝去千余年。
“这也太栩栩如生了!”
“这次的材料报上去,还不得惊动考古界!”
“岂止是考古界啊,估计很快就能闻名于世了。”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组内年轻人不禁发问:
“我怎么觉得这张脸特别熟悉?”
众人闻言再次仔细端详。
“天啊!她……她长得也太像最近新闻上那个塌房女星了吧!”
京北江滩边著名高档小区内,林绵猛地打了个喷嚏。
停下划船机,伸手去取纸巾,却被“叮叮叮”的刺耳铃声打断。
看了眼屏幕,“金河娱乐经纪浩子”,她按下免提键。
“说。”
“宝贝儿,赶紧看热搜,看完回我电话。”
挂断后她点开社媒软件,太久没登掉了线,重新输入账号密码。
榜单加载完,热搜第一个词条映入她眼帘:
“林绵平康公主”,右侧还有个显眼的“爆”字。
她点进去播放短视频:
“我勒个古言照进现实,相信很多人都看过明月不悔的成名作《平康传》吧。”
“洛州此前因线路施工而开掘到的特大古墓,经考察确认,墓主便是小说女主平康公主!”
“这位传奇的大梁公主,在小说里被描写为正面女主形象,在正史里那可是遗臭千年的祸国妖姬!”
“更震惊的是,开棺后,她的遗体竟经千年不腐,栩栩如生!”
“做好心理准备,看看现场相机拍摄的图片。”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这不活脱脱长得就……
是什么莞莞类卿照进现实?”
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林绵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手里的纸巾枯蝶般落下。
是AI吧?!
怎么会和自己如此相像。
饶是许久没有翻看过社交媒体,她仍是没忍住继续往下滑动页面,想看看大家的讨论。
却见热评第一赫然醒目:
“这个塌房咖,怎么还是那么爱炒作啊?”
黑乎乎地,却比刚才热搜上深红的字体更加触目惊心。
她嘴里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又想起浩子的交代,回拨电话,对面立马响起声音:“宝贝儿,你看完了?”
“有事直接说。”
“公司和桃李打算联合翻拍明月不悔的《平康传》,你来演。”
“这么突然,说好休息一段时间呢?”林绵忍着疲惫询问。
“热度送上门!好项目S级,你家老爷惹的烂摊子说不定就解决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了!”
林绵沉默,浩子立马顺竿往上爬:
“那就说定了,明晚我来接你!”
第二日晚上,林绵靠在停车场门边闭目养神。
车灯射线般穿透她眼皮。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得花花绿绿花枝招展的男人摇车窗挥手。
她上车,见后座上躺着一本小说和一份文件。
小说封面鎏金烫印《平康传》三个大字,一片彼岸花海中,火红衣衫的女子身影引人注目。
“原著和剧本大纲?”
“对呀,给你备的,大致搂一眼。”浩子开着车,还不忘从后视镜给她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作者还给公司提要求,要你演女主呢。”
林绵没说话,面露疑惑。
“说不定是粉丝哦!”
他们到公司后,前台妹妹热情招呼:“木木姐,浩哥。”
随即领着两人沿走廊去大会议厅。
趁未进门,林绵提问:“浩子,今天哪些人参会?”
“咱俩,公司的话还有辰姐和赵总。
桃李那边来的还是杨姐。
另外还有,疑似粉丝的那位——”
“——明月不悔。”
身着纯黑色T恤的男子伸出手。
“林绵。”她轻轻回握。
众人落座,寒暄几句,便聊起正题。
项目定级、公司头衔、制作周期、各方团队、供应商……中间时不时夹杂几句商业互吹。
林绵听得直想打瞌睡。
很腻,很俗,很厌烦。
突然,她敏锐地捕捉到那锁定自己很久的目光。
“为什么一直打量我?”林绵腹诽,盯向对方,想让他知难而退。
谁知对视的一瞬,他不仅不心虚,反而感恩涕零般展开微笑。
竟潜藏一丝亲密又苦涩的味道。
哥们这心态真够好的。
不会真是变态粉丝吧?
她林绵怕过谁,滴酒不用沾,自壮勇人胆。
使劲盯回去!
自顾自展开的无声较量里,她也打量起眼前人。
他样貌生得挺不错,整个人气质倒不像她常见到的作者和编剧,有常年伏案磨出的沉静感,似胸怀万千沟壑而不显山露水之态。
他毫无锐利的沉默,反倒温和十足,如昆山玉,似浑圆月。
认真听人说话时,目光又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锋芒。
玉石之冷峻,月光之寒影。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绵的思绪,也打断了会议。
浩子快步过去,和外边的女孩低声斥了几句。
转过头换上一脸谄媚。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有点舆情我得去处理一下,你们接着聊。”
给林绵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
她虽疑惑,还是跟了上去。
“浩哥,真的不是我!”
“我们几个在这多久了,从来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妹妹,不是给你扣帽子,只是这个情况肯定得找到责任人。”
“你刚来如果真犯错也能理解的,不能死不承认啊。”
外边办公区几人压着声音,却还是压不住争执之下的恼怒。
“浩子,怎么回事?”
“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你给我使眼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