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女生似乎没想到她竟然回拨，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们店在中山路和永安路交叉口往南100米，一对一教学，一节课200，办月卡的话，一个月4999，30个课时，有效期30天；季卡11999,90个课时，有效期90天……”

“我先办个月卡看看吧，怎么缴费？”

“您有空直接来我们店里就可以，或者直接转给我，我让前台开好发票拍给您。”

“那我明天去看看吧。”

“好的好的，明天恭候您的到来。”

电话再次被挂掉，周皎皎也终于卸下电话里热情地伪装，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睡觉吧！

*

周敏昨晚睡得晚，起床时已经快八点了，她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

“啊！！”

下一秒，周敏惊恐地叫声震彻云霄，周皎皎涂了厚厚粉底液的脸惨白如墙，她像极了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准备索命的女鬼。

“妈——你别大惊小怪的，这是底妆，粉底！”

“我当然知道这是底妆，”周敏心有余悸，她还没完全醒困，脑刚刚以为见了鬼，“你好好的化什么妆？还化得这么正式？”

“我——，妈，怎么我化个妆还需要理由啊？当然是想化就化喽！”

事实上，想到今天上午封夫人会到泰拳道馆报名，她五点多就醒了，脑子里想东又想西，乱糟糟理不出头绪。后来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她给自己化了全妆。也许是想惊艳封夫人一下？亦或是想给封夫人留下好印象？

周皎皎懒得探究自己内心深处的潜意识，也无视了此刻周敏探究的眼神，她喷了喷定妆喷雾，减少脸上的粉感，又在鼻翼两侧和脸颊凹陷处涂上修容……

看得出她拿出了全部本领在化妆，周敏发出一声轻笑，这孩子，绝对有情况！

*

早上9点，周皎皎准时到达跆拳道馆，吴永正在前台和李娜聊天，一眼看到盛妆而来的周皎皎，不由瞪大眼珠子。

“周皎皎，你选美来了？”

李娜使劲拍了一下丈夫的肩膀。怎么说话的，人家小姑娘愿意打扮，肯定是春心萌动啊！这死直男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周皎皎无视了吴永的调侃，和他谈正事：“我给咱们馆介绍了一个客户，她叫姚琦，等会儿会来报名。”

“师妹有心了。”吴永喜上眉梢：“要是这位姚琦女士来报了名，我给你200块钱的红包。要不这样，以后你每给咱们店介绍来一名客户，都有200块钱的提成，怎么样？”

“师兄大气！”

吴永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

“请问周姑娘在吗？”

一道低郁的女声传来，周皎皎和吴永同时回头。

是一名身穿浅灰色毛绒大衣的知性女人，她半灰半白的头发被梳成一个饱满的发髻，纹丝不动地盘在后脑勺，展示她优越的头骨以及虽然被岁月风霜侵蚀却依旧美丽的面容。

周皎皎心脏无缘无故漏了半拍，她真的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然而周皎皎不知道的是，站在她对面的姚琦此刻心里犹如飓风过境，所有的思绪想法都被连根拔起，只有一个念头在风眼中心来回打转：这是她的琳琳。

姚琦喉咙发干，嘴唇发苦，原来，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和她丈夫长得真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好，我是昨天给您打电话的周皎皎，办月卡是吗？”

姚琦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悦耳的声音，像是最神奇的魔术，将她所有躁动的思绪一一抚平。她朝周皎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是这里的销售，有考核要求吗？”

“我是兼职的教练兼销售，没有考核要求。”

“我办年卡，但是希望由你来教。”

“姚女士，我是兼职教练，已经有了两名学生，一周两个课时刚刚好，如果再加上你的话，时间可能来不了。我们这里的馆主教学经营比我更为丰富，不如让他教您？”

看着琳琳一脸为难，姚琦心软得都要滴出水来，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就他吧。”

“师兄？师兄？”

周皎皎连叫两遍，可站在她身边的吴永却灵魂出窍一样盯着姚琦，目光呆愣愣的，像是因过于诧异而忘记了表情管理。

周皎皎使劲拍了一下吴永，“师兄！”

“哎哎哎，颈椎病都要被你拍出来了。”吴永揉着肩膀，同李娜隐晦对视了一眼，随即转向姚琦，“姚女士，你好你好，我是吴永。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我……”

“没事，我缴费吧，年卡。”

姚琦并没有在意吴永和李娜诧异的目光，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周皎皎身上，有些遗憾不能她来教。可她已经找到了女儿，知道了她现在叫周皎皎，在这里兼职，这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嘛！

一阵苦闷酸涩的感觉滑过，眼里好像有些痒，姚琦不想被人发现失态，匆匆交了费就离开了。

确认姚琦走远，周皎皎也去给王玥上课，吴永和李娜再次在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媳妇儿，刚刚真不是我故意盯着她看，而是，”

吴永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娜打断：“她长得和昨天来的封先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