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皎皎拖着行李箱来到自家单元楼下,气沉丹田,单手提着推拉杆准备上楼。她家在二楼,只要爬一层,问题不大。
只是,周皎皎突然想到,依那软件的尿性,她把已经损坏的箱子鞋子和衣服拿回家,今天晚上岂不是还要被扣钱?
上楼的脚步一顿,周皎皎抿了抿嘴,可要是把这些统统扔掉,她有点舍不得。
可……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箱子破成了这样啊!”
周皎皎思忖见,邻居王田田脚踩细高跟、扭着腰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她朝周皎皎晃了晃右手腕上金灿灿的手镯和戒指,“马石磊送我的。”
周皎皎眼皮都没抬,“恭喜。”
王田田最近和马石磊打得火热,哄他给自己买了百来克的黄金饰品,又天天在她父母处说马石磊是如何如何好,等她嫁过去一定可以带父母过上好日子云云。说得她父母也以为好日子即将来临,在家天天贡着她。
故而在周皎皎这里受到冷落,王田田十分不满,她把右手伸到周皎皎眼前晃了几圈,“周皎皎,你不羡慕吗?”
周皎皎站直身子,低头俯视她,“王田田,等你和马石磊领了证结了婚,再来我面前炫耀也不迟。”
可惜王田田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反而野心勃勃地宣布,“我们明年就会结婚的!”
周皎皎终于下定决心,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背包,将还能用的东西统统装进背包,然后把行李箱推到了垃圾桶旁边。
扔了!
看着周皎皎背着双肩包扬长而去,王田田气得在她背后直跺脚,哼!当她面扔东西,是不是在嘲讽她是垃圾!
其实周皎皎只是懒得搭理王田田而已,她打开家门,发现家里狭小逼仄的客厅里,竟然坐着三名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女。
妈妈周敏正端着托盘递水,“来喝点热水,家里又小又乱,别介意……”
“不用不用,周阿姨,我们今天就先来……”
谈话声被开门声猝然打断,周敏最先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女儿,瞳孔有一瞬地放大,随即走过去亲切地拍了拍周皎皎的肩膀,从她肩上结果双肩包,“怎么这时候回来?”
周皎皎捕捉到了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她不答反问,“这些是?”
“我朋友,来家里坐坐。”
周皎皎不动声色打量客厅里坐着的两女一男,他们都很年轻,和她的年龄差不过五岁,此刻他们都正襟危坐,三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看。
如果这三名不是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人,也许周皎皎就相信了妈妈的话,可周敏自生病以来,一直疏于社交,怎么会一连交三个这么年轻的朋友?
蓦地想起给派出所拍宣传片那天,副所长张华说过的话,“现在一些犯罪分子,为了诱骗老年人消费,通常会打亲情牌,然后哄骗……”
所以,这三人是想推销保健品还是想骗妈妈的银行卡?
周皎皎心里涌起一股厌恶,赶骗妈妈的钱,她一定让这些人好看!
*
因为女儿抗拒,周敏这些年也没有动过帮她寻找亲人的念头。可一个多月前乳腺癌复发住院,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止不住地想,要是她真的走了,就剩周皎皎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没人疼她、陪她玩、陪她闹,周敏心里就涌起一股酸涩的疼。要是她还有其他亲人就好了。
所以出院后,不顾周皎皎反对,周敏悄悄加了一个全国寻亲群,试图给女儿找到亲人。
先找找看,了解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皎皎丢下来。他们要是不好,她就再也不在女儿面前提这事儿。可若是当年丢下皎皎是有苦衷的,她便打算对女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她放下芥蒂、接纳家人。
不是她圣母,而是身为一名母亲,一名身患重病的母亲,希望自己走了以后,女儿依然能有亲人陪伴照拂。虽然这些人肯定不会像她一样在乎女儿,可有人陪,终归会好过形单影只一个人呀。
就在昨天下午,寻亲群的群主吴莹莹联系她,说经过人脸比对,她提供的照片和一个两岁多走丢的女生很像,明天将会带她的亲人来上门拜访。
来的人是群主吴莹莹,自称是走失女孩哥哥的年轻男子封砚,以及他家保姆的女儿。
看封砚穿着虽然看不出牌子,但版型周正、剪裁得体、衬得他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周敏就知道他家境一定很好。可专门请了保姆照顾孩子的家庭,怎么会让孩子走丢?
周敏一腔热情渐渐熄灭,原本以为能给皎皎找到有爱的家人,可是豪门、走丢、哥哥、对保姆的女儿很好等等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总让人后背发冷、不寒而栗,她不会把女儿推入火坑吧?
可要是他们会对皎皎好呢?周敏心里百转千回,一会儿觉得也许封砚搞错了,皎皎不是他的妹妹;下一秒又觉得万一他们会对皎皎很好呢?再下一秒又萌生退意,想把他们都打发走。
好巧不巧,偏偏周皎皎这时候竟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