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镜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张彦焦躁地用手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红毛,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6号已经进去,他是7号。
他今年已经32岁了,10年前大专毕业没找到合适工作,便去当了群演,后来短剧兴起,他便转行来演短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得也算潇洒。
可今年他谈了个女朋友,二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父母嫌他工作不正经,演了这么多年短剧也没混出个名堂。说等他签约靠谱的短剧公司再考虑两人的婚事。
6号试镜演员失魂落魄地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张彦听到工作人员叫他:“7号进来。”
“来了来了。”他应声快步走了进去。
……
周皎皎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口红枣枸杞茶润润嗓子,还有点小紧张。
她在心里面又揣摩了一遍女一号这个角色,对自己家族死心塌地的她,为了家族发展心甘情愿与男主联姻。开始只想着从男主那里攫取利益,却在一点点的生活中意识到,她看重的家人只视她为敛财的工具,反而男主才是真相爱护她的。终于清醒的女主便站到了男主这一边,最终也和男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8号进来!”
周皎皎思绪被打断,抬头看了一眼,张彦正朝这边走过来,朝她露出标志性的邪魅一笑。
看来试镜不错?
“嗐,我演的时候偷瞄了导演好几眼,她一共点头三次!虽然最后说是让我回去等通知,可我觉得稳了!”
那确实不错,周皎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9号进来!”
周皎皎应声走了过去。
推开试镜室的门,朝里面的评委们鞠了一躬,“各位评委好,我来试镜女一号沈嫣然。”
坐在最上首的导演刘媛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试镜沈嫣然想给妈妈送礼物,却被妈妈误以为有求于她,不仅扔了她的礼物,还把她赶出家门这段吧!”
她又指了一下坐在边上的一位演员:“张姐,你先演一下沈嫣然的妈妈。”
周皎皎往后退了一步,短短几息,脸上的表情完成了从讶然不敢置信到失望,再从悲伤到木然的转变。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妈妈,如果我是真的有求于你呢?”
“承认了是不是?”给她对戏的演员双目圆瞪,语气是自以为看透一切的自大,“我就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关键时候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来添乱!你弟弟现在创业关键期,你不给点支持就算了,怎么好意思来家里借钱?啊?”
可我本来就是想来问问需不需要我帮忙的呀!
周皎皎慢慢把头低下去,雕塑一样半晌不动,像只一直高傲的白天鹅,猛然发现她竟被人剪短了羽翼,再也不能飞翔。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又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脆弱,她假装看手机,然后飞快地用手指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妈妈的声音竟是这么陌生,难道之前二十多年的疼爱都是错觉?
周皎皎突然咧嘴笑了笑,其实她该庆幸的,不是吗?庆幸无意中发现了妈妈的真是面目,那弟弟和爸爸呢?他们是不是也是和妈妈一样的想法?
在妈妈一声声“赔钱货”、“胳膊肘往外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诸如此类的谩骂声中,周皎皎一点点把因为伤心难过而弓下去的腰杆挺直,拿出她最好的仪态,昂着头,大步流星走出了她依恋了几十年的家门。高跟鞋碰撞地面发出噔噔声响,像是一把铡刀在一点点割断她和所谓亲人的血脉联系。
……
表演结束,周皎皎抬头望了一眼评委席,导演一脸凝重,不辨喜怒。坐在她身侧的沈一书倒是眉开眼笑,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想到张彦说演完,方导一脸赞赏,周皎皎心里有一丝丝失望,她这次八成是没戏了。
还是得多找几个试镜,多撒网才有希望尽快进组。
这样想着,周皎皎打开手机微信,她之前加过几个演员群。
演员群里倒是有很多招工信息,不过都是短剧的女N号、男N号。
周皎皎大浪淘沙,在一众丫鬟女佣和尸体等背景板中,淘到一个女三号的试镜,据说因为原定的女三号临时毁约,导致角色空置。而剧组已经开机,所以是下午现场试镜、如果试镜成功明天就能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