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蔓延至剑柄,一道柳叶飞|插进去,长剑必然断成碎块。铁剑剑势灵活,旋转不止,千变万化,转眼间,钝重剑锋,骤雨疾风,那柳叶飞落长阶,“嗤”的化成灰烬。
褚云撩开耳边乱发,笑道:“剑法不错。”说话间,手中攻势更猛更急,柳枝变直,犹如长剑,左挑右刺,纤细而狂暴。
“哈哈,多谢啦!”小钱眉头一挑,黑亮瞳孔中映出绿意横生,杀气勃勃的柳枝,快如千枝,掀起热烈长风。他握紧长剑,中心紫光更加强盛,耀耀如河,斩破重重黑雾,对准万千幻影中的一条柳枝。
褚云修长手指轻轻一压,柳枝弯出优美弧度,闪过长剑攻击。
片刻间,二人已过了二十多招,招招生死之差,惊心动魄。
白日当空,烈焰红河。观战的仙师目瞪口呆,冷汗直出,只见那黑衣与紫袍,在窄窄的长阶之上,身如幻电,细柳与残剑,一经碰撞,嗡鸣呼啸,狂涌入耳,胜过绝世宝剑的威力。
突然,众修士猛然倒抽一口凉气,斗场上,变故来得措不及防。
二人跃上仙人台,酣斗中,柳枝散发的黑雾,几乎笼罩住整个台子。正当此时,风云巨变,头顶黑云呈压城之势,云中出现一道漩涡,狂烈旋转,搅得黑雾四散,众人视野暂清,却见那暴君打斗时,脚下凝力,震塌剑仙那边的仙台。
剑仙凝注全力斗剑,这危机来得遽然,脚下一空,下方烈焰猛涨,身子犹如千山压顶,不受控制地下落。
这一下,简直是惊雷当头,剑仙还未作出反应,众修士已经面无人色,有人情不自禁伸出手,做出接住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柳垂落下来,瞬间变长,卷住小剑仙的手腕,细柳绷直,叶片挡住烈焰熔浆的焚烧神力,嗤嗤化成灰烬,就在这极短的停滞,剑仙爆发强力,翻身跃上仙人台,甫一落地,柳条崩断。
众人大出一口长气,脸上纷纷带出重获新生的大喜神色。
剑仙看一眼褚云手上的断柳,一挥衣袖,把自己的宝剑扔给他。“多谢你出手相救!你柳条因救我而断,就且用我这柄剑吧!”
褚云接过剑,封在鞘中的长剑,感受到陌生气息,铮鸣抗议。褚云轻呵一声,抬手把剑扔回,抱臂笑道:“你是来杀我,不是来比剑的,知不知道啊?”
小钱接剑,神色微变,“杀你,也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才算本事。”
褚云微微偏头,闪过一丝不乐意,“那我方才的奇袭,岂不是显得不仁不义,徒有虚名了。”
小钱抿唇,浮上淡淡复杂神色,委婉道:“剑术千道,这是你所善用的剑术,又何须别人置喙。”
褚云听完,笑得身形微晃。
笑完后,二人默契十足,又厮杀起来。
空中电闪雷鸣,紫色闪电爬满天际,狰狞可怖,似乎在积蓄力量,当头劈下。
是天雷。
登上仙人台,半刻后,若不离去,便会有天雷降难。
小钱看一眼褚云,耳听天雷已移动至头顶,不再计较他有没有剑,提剑直刺,低声道:“你当真要如此?”两人擦肩而过,褚云略身闪避,长发飞舞,“不如此,再给你十年,也赢不了我。”
“那可说不准!”小钱瞳孔射出坚决明亮的光芒,“我学东西,快得很。”
彼时,两人互换过方位,褚云在东,小钱在西,天雷轰隆,震耳欲聋。
褚云并起两指,剑气浩荡,飞身再攻,面上笑容不减,很有兴趣地“哦”了声,道:“比如呢?”
小钱横剑在胸,同样一跃而起,脚下莲花仙台,头顶紫雷叱咤。两人剑光相接的一瞬,
小钱双唇微不可察动了一下,“乔鹤,他来了。”
观战修士根本看不见、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与他隔剑对峙的褚云,心中霎时反应过来,身形微滞,不受控制回过头,密如星斗的人群中,根本没有乔鹤的身影,他上当了。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当,小钱抽身而去,剑尖倒转,铮一声抵在石台,小钱借力飞上高空,双臂高举,长剑朝天,引紫电贯入剑身,雷暴轰鸣,剑身发出耀目紫光,滋滋作响。他垂眸凝视褚云,轻轻一笑,似乎十万分把握,这一剑绝不空回。
“剑荡乾坤——”
下方的褚云,反应过来后,为时已晚。铁剑在天雷的加持下,灵力暴涨,化作紫光巨剑,破开褚云护身的黑雾,毫不留情,干脆果决,插进他早已停滞的心脏。
霎时,万物无息。
褚云身形晃了晃,即便是不死之身,受了重伤,也要有喘息缓和的时间,然而长剑穿胸,小钱紧紧握住剑柄,眉峰下压,目光冷静,道:“看吧,我学东西很快,奇袭这一招,你教我的。”
唰地一下拔出剑,褚云身体后仰,跌出仙台,下落时,暴躁涌动的岩浆忽然一滞,而后像饿狼扑食,吞噬这具万年一遇的身躯。先是飘荡的衣袍烈烈燃烧,眨眼间,整个人包在火光中,岩浆齐涌上来,不消片刻,令修仙界闻风丧胆,恨彻心扉的暴君,消失在赤红的岩浆中。
小钱手中的铁剑,当啷一声,掉落在残破的仙台,碎成七八块废铁。他没有胜利的喜悦,疲惫合上双眸,灵体透支,往后踉跄一下,摇摇欲坠。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风如电飞掠过长阶,登上仙台,伸手抓住要倒下的小钱。
小钱睁开眼,看见师父亲切慈爱的脸庞,登时两眼发红,喃喃道:“师父,您的剑,坏了。”
老剑仙叹一口气,“走吧,回去吧。”
小钱弯身捡起碎剑残片,目光抬起的一瞬,失神的瞳孔,蓦然扩大。乔鹤脸色苍白,茫茫然,越过众多修士,飞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