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结束。
欢乐热闹的盛会,仍在继续,笑声高涨,琴箫和鸣,响彻长夜。
层出不穷的表演节目、竞技比赛热火朝天,射场传来一波一波的叫号与鼓掌声。乔鹤跟随甘草一群弟子,游走在各式各样的花灯下,花灯底端挂着长形纸条,随风舞动。
乔鹤伸长胳膊,抓住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字迹清秀,写一行“三九时节,满头珠翠”。
甘草靠过来,只瞥一眼,想都没想,答道:“天冬!太简单了,没意思 ,我们在往前走,那边的难度高一些。”
他刚回答完,花灯纸条“噌”地燃烧开来,灯中掉下一颗上等灵石,坠落在花草遍布的地面,一闪一闪。那盏花灯发出一声清亮鸣叫,飞上高空,砰地炸开,无数花瓣纷纷落地。
甘草捡起地上的灵石,丢给看花眼的乔鹤,“快走,我们去前面,运气好能拆出高阶灵丹。”
万花飞舞,樱落缤纷。
甘草着急奖励,拽着乔鹤,大步穿行在五颜六色的花海之中。
乔鹤边跑边傻傻看天。
四面八方传来喜悦振奋的尖鸣声,今晚的夜空璀璨辉煌,各色花瓣兜头落下,飘舞旋转,似雪繁盛。
盛景难见,乔鹤心内惊叹不绝。
尾缀流光的长箭,如蛟龙出渊,成百成千齐飞入天,射下一只只飘浮高空的莲花灯,灯上供着许许多多的奖品,各色灵石、武器材料、仙草丹药……
乔鹤听见那边传来哀嚎与笑骂声,大概是射了几百箭,都没射出出谷游玩的批假条。
甘草一蹦一跳去够花灯上的纸条。
纸条上几乎全是关于药草的谜语,乔鹤两眼抓瞎,看了几个,一窍不通,胡乱猜测,哪知猜错还有惩罚,花灯如同一只愤怒的小鸟,追着他猛啄。
旁边的弟子捧腹大笑。
乔鹤跑上一道山坡,那花灯灵力耗尽,嘭地炸开,落花纷飞。
隔着飞舞烂漫的花瓣,一人正从坡下慢慢朝他走来。
落花阻挡脚步,他停在原地,等花停。
夜空中万千天灯,照的地面,明明煌煌,照的来人容颜,雪光明净,比那谷中的繁花,更为艳丽。
不怪古人说,美人需灯下观。
当他目光投向山坡上的乔鹤时,乔鹤一瞬屏气凝神,胸腔中的心跳,蹦的有力而急促。
山坡上有一棵紫藤花树,开的像座小山,枝干上细密的花,成串相连,累累下坠,远远看起,如倾泻的瀑布。
褚云走到花树下,头发上沾了许多花瓣,静静朝他看去。
乔鹤惊艳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美色能超越性别,但他的取向,绝对无法超越性别,最多痛惜一番,此男为何不能是个女的!!
他叹一口气,今日气氛,不宜吵架,何况这次狐妖之劫,是褚云救下他。乔鹤揉了揉脸,揉出满面的笑容,缓缓向他走去。
褚云这两日心不在焉,昨日与同门除妖时,那是一只吃人的兔妖,黑黝黝的眼珠,天真无害,谁能想到洞里白骨如山。褚云正要一剑解决,那兔子两眼水光淋淋,口吐人言,求他饶命。
可怜的姿态,让他忘记拔剑。
兔妖趁他走神,突然发难,闪电般咬向他喉咙。
褚云抬手,长剑穿透兔妖胸腹,骨节碎裂,发出咯血声。兔妖死不甘心,拼命咬了他一口,手背留下一排深刻鲜红的牙印。
为什么可怜的东西,伤人时,最能见血。
风过树下,紫花飞扬。
褚云抬起头,墨黑瞳孔跳跃一丝湛亮火焰,半讥诮半执拗,看向乔鹤。
乔鹤负手,离他五六步,驻足,笑道:“你是来参加花神盛会,还是来探访旧友的?”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神色与平常不同,乔鹤被他看的心中发虚,试探道:“什么,你说?”
快速思索自己又做出什么惹他不爽的事。
话到舌尖,褚云停了又停,双手抱臂,看似散漫,实则指尖无意识捏抓布料。乔鹤梗着脖子,等了良久,看他沉默不言的模样,催促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答!”
瞧他这难言的神色,肯定不是兴师问罪。
乔鹤悄悄松一口气。
“那日……”褚云从未这样窘迫,目光盯着缓缓飘落的花瓣,又快又轻道:“那日,山洞中,你为什么不选我?”
说完,他猛撇过脸,神情冷漠,仿佛高高在上的拷问,答案如何,他心知肚明,但乔鹤必须有一个过得去的解释。
为什么不选他?
乔鹤挠挠脸,回想从食人怪花中出来后,褚云突变的态度、那个二选一的选择、突然出现的小钱,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在花腹中,能听见外面的语声,阴差阳错误会自己选了小钱。
怪不得莫名其妙要杀了他。
真干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为啥现在才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