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好像挺爱说话的。”乔鹤发出淡淡的感慨,一天到晚,叫他别忘了洗澡、洗脚、刷牙、洗自己的寝衣。
褚云似笑非笑道:“你是来叙旧的?”
乔鹤被他这笑刺的有些心虚。
难办啊。
虽说一开始接近此人,是为了活命蹭气运,但一同经历生死后,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就为了一点小事,至于这样吗!
至于什么小事,乔鹤回去痛定思痛,复盘许久,稍微有一点头绪。
褚云似乎不喜欢小钱,因为小钱戳了他一剑。
但他与小钱是好友,这让小心眼的褚云,产生被人背叛的情绪,尤其是因为小钱,连累他被食人怪花吞入腹中,这不喜欢变成强烈憎恶。
恨屋及乌,连带他乔鹤也一块被敌视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盘,耗尽乔鹤二十七年的情商。
乔鹤斟酌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其实,我觉得……咱俩不该为一点小事,就弄得绝交,实在不至于啊!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吗?上次在秘境,我也不是真心要骂你,就话赶话,说出来了,你别当真,我回去也反省过了。”
听完乔鹤一席掏心掏肺直白坦诚的言语。
也耗尽了褚云二十年的耐力。
这边说得忘乎所以,状态超群的乔鹤,抬起眸,偷偷瞄了眼褚云的脸。
见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乔鹤在风浪里起伏的小心脏,顿时见到了阴转晴的信号。
“褚兄,您大人有大量,这事能不能揭过去?”乔鹤不知死活的朝他笑了一下,“兄弟没有隔夜仇,那些话,你就当我放屁,我也不计较你掐我脖子的事。”
群山寂静,下方的江流日夜拍打巨石,雪浪飞溅,怒涛如雷。
褚云平静笑道:“说完了?”
“大概说完了。”乔鹤忐忑点头,末了,又补一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有什么要说的?
厌恶极了他这副对谁都笑逐颜开、称兄道弟、情谊深重的虚伪嘴脸。
一句“小事”、“至于吗”、“好兄弟”就想轻飘飘说和。
褚云侧过肩,往黑漆漆的屋中走去,意兴阑珊道:“哪来的回哪去,别再来找我。”
乔鹤:“……”
真踏马难弄。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前的雕花木门缓缓闭合,隔绝褚云往里走去的背影。
软硬不吃,乔鹤气笑了。但双脚先于理智,快步踏上台阶,想推门闯屋,脸“砰”地撞上一层坚硬无形的结界,他整个人弹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呲牙咧嘴。
行,很行。
天才都了不起,天才都气性大。
乔鹤坐在地上,长腿懒散地屈起,往两边分开,自个拍拍膝头,在那乐笑两下,心道,我真操了,跟狗似的,被人一脚踹出门。
既然人家不稀罕他这个朋友,乔鹤也不想死皮赖脸自讨无趣,想了一会儿,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走了。
*
出发那天,乔鹤这些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先一步下山,前往狐妖气息出现的小城,安排住所,搜集消息,巡逻周边……都是些杂七碎八的琐事,但总得有人干,干得就是他们,弟子甲乙丙丁。
“乔师弟,客房要四间天字房,其余普通的就行。”
“哦哦。”
“钥匙呢?给我。”
“给。”
“吩咐店伙计,今晚多烧些温水,对了,禇师弟那屋,用冷水。”
乔鹤想着今晚的重头戏,趁机问:“禇师弟是哪间房啊?”
“天字三号房。”
“行,我这就跟伙计说。”乔鹤眉飞色舞地走了。
等忙活完后,趁其他师兄休息喝茶的功夫,他悄摸找店小二订下天字三号房隔壁的普通客房,激动兴奋地等着晚上的双人直播。
这里他倒是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晚第二晚应长姣,第三晚狐狸精,第四晚应长姣和狐狸精。
好一出热血沸腾的连播大戏。
乔鹤心道,褚兄啊,虽然看不见你热情似火的画面,不过能听到你热闹激烈的墙根,也算是给昔日兄弟的一份福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