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钱:“……”
乔鹤快步远离潭水中的四人,唯恐走慢一步,他们凶相毕露,将他也拽进去。
对山洞中那来源不明的声音高喊道:“这四人全是假的,你输了,把真的小钱放出来!”
那洞中音哈哈笑道:“你很聪明,不过,你也很笨。”
“我怎么笨了,我找出来那四人不是小钱,这也叫笨?”
“然后呢?”
乔鹤道:“放人!”
“嘿嘿,我不放,又能如何?”
乔鹤气道:“你耍赖!”
“我耍赖又如何?”
乔鹤心脏猛跳,急转身子,对褚云道:“出来!快出来!!”
但为时已晚,他转身的一瞬,那巨型食人花如扑食的猎鹰,倏地合拢肥硕厚实的花瓣,将人一口吞了进去。
“操!”乔鹤目睹褚云连察觉都来不及,便被吞食的一干二净,刹那神魂激荡,撕心裂肺。
见他怒火癫狂的模样,那道声音笑得愈加畅快,“你真笨,笨啊,相信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制定的规则,压上自己所有赌注,笨死了,自负的小聪明,何尝不是一种笨,笨而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笨、笨、笨!”
乔鹤被骂的无言以对,后悔不迭,怒火喷薄,“我操,老子相信你,你凭什么说我笨,我不和你玩了,你把我朋友还给我!”
“嘿嘿,你还要赌吗?”
乔鹤眼睛发红,“什么意思?”
“选一个,两个朋友,选一个,一个生一个死。”
“我不选!”有前车之鉴,他怎么敢再次相信它。
“不选,两个都得死。”
“选一个吧,一点希望,总比完全的绝望好,你要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全部死去吗?”
“你的朋友可是为了你,自愿去当赌注啊?”
“你要抛弃他们吗,什么也不做,你怕了?你不能为他们放弃性命,他们却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来吧,敢于豁出去,才是勇敢的人,勇者无惧,无论如何,你都能赢回一个朋友。”
“我……”乔鹤全身发冷,目光如烈火灼灼,死死盯着那合上的花苞,花苞内里在剧烈涌动,似乎在兴奋激动的咀嚼美食。
他紧紧抱住胳膊,弯下腰,腹中一瞬间疼痛难当。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一无所有?”乔鹤缓缓直起身,这一句话,点醒了他,“一无所有的人,值得你大费口舌吗?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视甚高,也是笨啊,”那古怪声音不紧不慢道:“你若不想赌,大可以自己离去,走吧,离开后,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你是一个丢下朋友,独自逃生的胆小鬼,窝囊废。”
“再问最后一遍,你赌不赌?”
乔鹤浑身冰凉,六神无主,食人花仍在不停咀嚼,那吞噬撕裂的声音,在乔鹤头皮上爆炸开来。
他不能走!不能抛下他们!
褚云不会死,区区黄甲级秘境,不可能困住褚云。
可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赌,他怎么能保证,这个真实的世界,一定围绕褚云转动,一定会有一个金身不死的男主。
越是混乱,越是无法看清核心的问题。
乔鹤矛盾至极。
落在地面的花瓣化成灰烬,湮灭在泥土中,那孤零零的花梗,又在下一瞬绽放出鲜艳娇嫩的花瓣。
“还是这朵花,你回答不出来,两个朋友,都将葬身于此。”
乔鹤瞳孔震颤,他必须做出选择。
“我……还能和你赌什么?”
洞中音道:“你的命,来……告诉我,用你的命做赌注,你要压哪一个?”
“我……”乔鹤腹中冰凉,答案呼之欲出。
*
食人怪花的花腔内,腥臭黄色液体铺满每一寸内壁,褚云盘腿悬空,周身弹开一层灰色防御结界,怪花喷出的粘液被阻挡在结界之外。
意欲破开这恶心肮脏的空间,又在听到外面二选一的抉择时,迟迟没有动手。
整日口口声声说着不离不弃,要与他做一生一世兄弟,怎么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犹豫半晌,莫非那叫小钱的,才是他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褚云掀起唇角,轻轻笑起来。
层层叠叠的花苞外,乔鹤的声音略微失真,绷得像欲裂的弓箭,凝声坚决道:“我选他。”
他是谁?
褚云情不自禁前倾身子,又极快挺直腰背,倘若乔鹤敢选另一个人,他就让这二人一起死在这里,没关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恶心的液体还在疯狂喷射,光罩上面,布满这种黏糊流淌的东西,滴答滴答,像一场充满味道的暴雨。
褚云拧紧眉头,他衣角沾染一滴,腐蚀出巴掌大的残缺。
掏出怀中的手帕,褚云攥在手中,正要擦拭,忽而,听到一声响亮的呼喊——
不属于乔鹤,是万法宗的弟子,小钱。
褚云明白了乔鹤的选择。
那湖蓝手帕在他微微用力的掌心,化成比灰尘更细小的尘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