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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小院,一切都那么熟悉,破旧的屋檐,褪色的窗棂,缺了一块的老门槛,院中的老榕树,从褚云有记忆起,就站在那里,随着四季更迭,枝繁叶茂,凋谢光秃。
他推开远门,总觉得母亲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或许拿着锅勺,冲他慈祥地笑着。
那放针线的笸箩,静静搁在炕头上,似乎会有一双苍老的手,将它们轻轻拿起。
他将母亲的遗体放在亡羊山崖底的洞中,那洞中寒冷无比,又设了禁咒,捉了亡羊山的只地缚灵,关在洞中,守护母亲的尸身,安全隐秘,不会有人发现,即使进去,也没命活着出来。
院内静悄悄,隔壁叶青青的院子,正在呼呼冒烟。
褚云站在屋门的台阶上,似乎可以一直站下去,看下去。
枯老的榕树在白日下,更显死寂,
突然,听到邻院发出一串大笑声,乔鹤嗖地从屋里窜了出来,后面跟着举着擀面杖的叶青青。
叶青青火冒三丈,看见院子里的褚云,急着跺脚道:“褚大哥,你看看他,乔鹤这个混蛋,他把我烙的饼吃了,吃那个不好,非吃出锅的第一张!”
跑到门外的乔鹤,刚出锅的饼,烫手,他一会换左手,一会换右手,显摆道:“好吃好吃,第一张大饼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哈哈哈哈哈!”
台阶上,褚云眉头一抽:“……”
烦人,乔鹤。
第二日,大雪飘飘扬扬,又落了下来,人的印迹,在茫茫大雪中,无处可寻,村里低矮的房屋,井然有序,覆盖一层纯白厚雪。
叶青青站在门口,哭成个泪人,长剑划出一道流光,在半空飞转而去,直至天尽头,再也望不见。
乔鹤与褚大哥,跟着修仙的人,走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叶青青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她站到大雪满头,才挪着慢腾腾的脚步,身心俱疲地走回家中。
床上有一个灰不溜秋的小包袱。
乔鹤嚷嚷有宝物,要叶青青提醒他,一定记着带走。
没想到他还是忘了。
叶青青又好气又难过,走到床边,把包袱收起来,包袱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不能叫信纸,叶青青曾经看见乔鹤拿着这种纸,上茅房来着。
她拿起信纸,翻折开来,里面掉出三个白色纸鹤,信纸上有四行字,叶青青不认识,收起纸鹤,急跑到村里的夫子家。
夫子对这潦草到像狗爬的字,大为震惊,叽里咕噜训斥了一番,叶青青差点揪着夫子的胡子,叫他快些读吧。
“咳咳,就说一个叫褚云的,让你有事的话,烧一只纸鹤,就能见到他,哦,这么神奇,”夫子喃喃自语,“村里昨日有仙人打架,褚云不是褚家那小子,他难不成修仙去了!”
夫子两眼冒光。
“还有吗!”叶青青捂着怀里的千纸鹤,想笑又想哭。
“还有,一个叫乔……这什么字,没见过,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是鹤!”叶青青眼圈红了,“他说什么?”
“他说……给你留了什么什么妆……”夫子眯眼端详此字,连猜带蒙,“应该是个‘嫁’。”
“哦。”叶青青拿过信纸,吸吸鼻子,仔细折叠好,放入怀里,“谢谢夫子。”
走出夫子家,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雪地中,曲曲拐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