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檐下铜铃骤然狂响,声声急促,连绵不绝,仿佛下一瞬就要炸裂开来。
火光愈盛。
无数蛛丝般细长的弦线在夜色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铮鸣——有人闯府。
潜伏在乔府各处的武修守卫纷纷现身,身影在飞檐翘壁间疾掠,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中穿梭,周边是映透天际的熊熊火光。
到处都是人声,到处都是急切的脚步声,到处都是火烧的烈烈声。
乔鹤看得心惊肉跳,那划过的流火,是有人操控,这大火并不是意外。
故意纵火,趁乱潜入,如此行径,绝非褚云所为。
那会是谁夜袭乔府,为的又是什么?
漫天火光,纷乱人影,危险的气息如同天罗地网,兜头罩向乔鹤。
他心头一紧:必须先找到柳风和乔正宗。
这偌大乔府,定然留有保全自身的后路。
他正要往外冲去,院外先一步传来急切的呼喊,“鹤儿,你在哪?”
乔鹤抬眼望去,柳风带着一众护卫快步如箭走了进来,见他安然无恙站在院中,焦急的脸顿时缓和下来。
“娘,我没事!”他走过去,接住柳风扑来的双手。
“有贼人夜闯乔府,阵势不小,你爹带着修士去捉了,这里危险,先去你爹的书房等消息。”
不是一个贼人,而是一群。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怎么会有贼人,可捉到一个活口?”乔鹤心下一紧,“不赶走贼人,这火是灭不了的,快叫小厮们别浪费力气,找地方藏好啊。”
府邸可以再盖,人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他们自会找地方躲好,不用担心,你爹马上就能把贼人赶走。”柳风拽住他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夫人,我与那些贼匪交过手,他们……似乎不是一般的贼人。”一个护卫开口道,面上带了一丝难掩的惧意。
惊叫声破空而来,火焰熊熊,照彻黑夜,在这人仰马翻的焦灼氛围下,乔鹤心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卖关子,忙叫他仔细说来!
护卫道:“那些个贼匪用的是带火的弓箭,一箭射下去,能摧毁一间大屋,必是在箭身附着了灵力或者符箓,而且他们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像是同个门派出来的修士……”
“你的意思是某个门派的修仙者扮作贼人,夜闯乔府,这不可能!”柳风愤怒地推翻他的猜测,瞳孔中却闪出惊异的惧色。
不是不可能,是不敢相信。
众人快步穿行在慌乱的夜色中,护卫把乔鹤与柳风护在中间。在那白日精致恢宏的屋顶与连廊之间,人影飞掠太快,留下道道重影。流光交织,果然见到燃着火的弓箭飞驰而过,如璀璨的流星,轰然坠落,房屋倾倒,惊叫迭起。
乔鹤胆战心惊,这些人为何出手如此凶残,分明要将乔府烧为平地,使得府中之人困死在火海。
乔鹤与一群人边跑,边叫那些六神无主,无辜受灾的小厮丫鬟,快些逃命,不需要再救火。
那些丫鬟小厮,也无心再救火,奔走呼号,往府外逃去。
“乔鹤在这!”
只听一声疾呼,奔逃的众人面前,蓦然有一道黑色人影飞落,堂而皇之拦住去路。
黑色衣衫包裹全身,脸戴白色面具,带着滴水不漏的神秘感。那面具纯白,没有任何纹饰,只露出一双眼,一张嘴,乍然出现,十分惊悚。
倏忽间,被火光照亮的黑夜里,又落下十几道人影,皆是黑衣白面,背负半人高的长弓,气势诡异,仿佛生来与黑夜为伍。
乔鹤很想鼓起勇气,问他们为何要火烧乔府,但两腿战战,脸颊紧张到抽搐,只傻愣愣地盯着为首的白面人,火光赤红,照得面具,也是艳红色。
这些白面人和无脑的反派不一样,没有自报家门,讲清前因后果的习惯。人狠话不多,那为首的白面人,轻盈又迅捷地比了一个手势。
几息之间。
黑影如水中游鱼,身影所至,人倒气绝,乔府的护卫,瞬间死了一大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那倒在地上的护卫,身上不见一丝伤痕血迹,干干净净,瞪大的眼中还残留活着的情绪。
柳风奋不顾身挡在乔鹤身前,扭头用惊吓到变调的嗓子叫他快跑。
乔鹤差点抱头痛哭。
不是不想跑,前后左右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贼匪,他哪有地方能跑。
为首的白面人并不打算出手,指挥道:“捉了乔鹤,其他人,杀——”
“别杀我娘!”眼见一个白面人,刺向眼前,乔鹤才看清这些人手中的武器,竟是一根透明的细丝,若不是那细丝有隐隐血色,又有火光照耀,在夜色中肉眼根本无法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