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要不是脑子里还想着那随时要屠他全家的傻逼,早就晕乎乎答应下来。
他努力克服了好一会,眼一闭,抓起姑娘的肩膀,就将人推到了屋中,口中喃喃道:“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我今晚肾虚,真什么也干不了!”
人一推进屋中,他转身走出来,飞开关门落锁。
心知,这门十有八九困不住一个筑基的修士。
不过,如果她真的甘愿听乔正宗的话,就绝对不会打开这扇门。
*
人能去哪,难不成是回老家了?哈,那可不是褚云的做派,乔鹤估计他去找乔家真正的秘境了,或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思索怎么弄死他。
七拐八绕,乱走一通,乔鹤完全没了此人的踪迹,只小声叫着褚云的名字,忽而脑子里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
【狗眼看人低,真是没有错。】
是褚云的心声,看来他就在附近,乔鹤松了一口气,又寻思这欠扁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他大半夜瞧不起谁了!
既然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乔鹤清清嗓子,好声好气道:“褚兄,那姑娘还在屋里呢。你听我说,我不留她下来,万一日后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说我俩有断袖之癖,我倒是无所谓,可褚兄你尚未娶妻,将来可如何是好?你说是不是?”
乔鹤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胳膊,光是想到那画面,就一阵恶寒,且和褚云这匹特级种马挂在一起,娘嘞,还不得把肠子捅烂。
他走走停停,留神周边的动静。
突然头顶发出枝叶颤动的簌簌声,迎头一道黑影,敏捷地跃了下来,稳稳当当侧立在三步远的青石上,双臂环抱,身姿挺拔修长,侧脸皎洁无暇。
乔鹤看清树上飞影正是褚云,一惊后又在心中怒骂,你大爷的,蹲树上当夜猫子啊,忽地蹿下来,吓老子一大跳。
面上笑哈哈,猫着步子跑过去,“嗳,褚兄,今晚我俩另寻个住处,将就一宿,如何?”
褚云不回答,偏头看他,“你在草丛里找什么?”
乔鹤一边叫他的名字,视线一边在黑黢黢的草里扫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找什么阿猫阿狗。
你不是知道嘛,乔鹤在心里嘟囔。
“找你啊,这乔府机关重重,我怕你掉哪里去。”他咧嘴笑了笑,露出齐整的牙齿。
【呵呵。】
“不用找地方了。”褚云的视线,从他的脸转到月光下发着光亮的花海。
乔鹤有种不妙的预感,这家伙不会又进入幻境了吧。
因为照夜幻花的缘故,乔府一到深夜,很少有人走动。
他站在那里,身影发黑,脸庞雪白,长发纷飞,像索命的鬼。
乔鹤战战兢兢问:“那去哪里啊?”
大哥,你就不能把头发扎起来吗,不男不女很可怕的。
“进第三层幻境。”褚云飞掠他身旁,抓住他的衣襟,轻点脚尖,在夜幕下,几个兔起鹘落,两人落地,眼前是开得光芒耀目的照夜幻花。
“我不去不去,你先等等,褚兄!”乔鹤闭起双眼,打死也不睁开。
“秦池说,乔家家主进过秘境第三重,难道你不想去看看,第三重到底有什么吗? ”
乔鹤掀开一条眼缝,“说实话,不想去。”
不想也得想,褚云扼住他的后脖颈,吐气如冰,“或许,你们乔家的秘境就在第三重环境中。”
乔鹤欲哭无泪,“……万一里面不是,那你知不知道,咱俩要怎么走出来!”
“乔家就你一个儿子,乔正宗会想办法。”褚云心不虚气不喘,坦然道。
这都算到了,你可真够毒的,乔鹤双手捂着眼睛,转过身,背对照夜幻花,劝道:“褚兄,风险太大了,要是里面有什么厉害的妖物,你和我该怎么办,难道指望我爹飞出来给咱俩挡着?”
“没事,我已经死了。”他在他耳边,低低说着,目光如霜,垂落在乔鹤秀挺的鼻梁。
乔鹤心猛地一跳,嘴巴无声张合,众所周知,鬼说出自己是鬼,那是他要带你走啊!
“褚兄啊,好哥们,你听我给你说,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褚兄,对我来说,你虽死犹生,好好珍惜吧,像活着一样活着,咱俩先回去,从长计划——”
“把手拿下来,把眼睛睁开,把身体转过去。”褚云打断他的废话,单手掐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下压,温热的触感,让他生出暴戾的残忍,他笑眯眯道:“我说到三,三……”
乔鹤照做,快得像闪电。
视野中,是随风飘摇的光海,推推挤挤,光辉胜月,有几朵花被挤得花瓣残缺,飘落在地,失了光彩。
“把眼睛瞪大些。”褚云轻声威胁道。
二人专心盯着面前的照夜幻花,却未看见,身后飞闪过的一抹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