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披上一件外衣,便冲进黑凉的夜色中,走出院门,看见褚云还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微笑地看着他,地面的影子长长一道。
乔鹤站在那,看他。
搞什么,不是说要一起吗?
作为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万千好运加持,捉一个小蟊贼,那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这哥们现在是在装什么?
乔鹤听不见他的心声,难道是距离太远了,于是他往褚云的方向靠了靠,果然,脑海里重新冒出来这傻逼的声音。
【狗不听话怎么办,难道要用绳子拴起来,才不会乱跑?】
乔鹤:……
忍一忍吧,乔鹤,想想你十六个老婆,等摆脱了这个傻逼,光明的未来在向你招手。
他忍辱负重地走回到褚云身旁,眉开眼笑道:“褚兄,我给你带路,哈哈哈……”
*
“啊,这就是你说的闯入者?”乔鹤趴在院墙上,看一眼正大光明坐在墙头的褚云。
披霜院中,有一片照夜幻花,在月夜下,发出莹莹白光,清冷皎洁,似凝光幻境。
在这方发光的花圃前,有一个体型佝偻,头戴竹编斗笠的老头,手里拿着一只葫芦瓢,给照夜幻花施肥浇水。
院子里空静,浇水声格外清晰,扑啦啦洒在花叶上。
那老头动作利索,每一挥胳膊,瓢里的水就能均匀洒落,花和叶一阵颤动,光芒闪闪烁烁,摇摇晃晃,像流动的星海。
老头就是乔府上专门侍候照夜幻花的人。
虚惊一场。
乔鹤打心底认为,是褚云故意折腾他,毕竟傻逼的天性,就是没事找事。
乔鹤眼里的讥讽不满,明晃晃的照人。
褚云笑眯眯道:“对不起啊,看错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来都来了,再看一会吧。”
“这花不能久看的,”乔鹤挪远一点,告诉他,“这花名为照夜幻花,人看久了,会产生幻觉,你想看,自己呆这里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刚说完,褚云又偏头,斜睨他一眼,冷飕飕,笑得很美。
乔鹤咕哝了两句,没敢走,挂在墙头,不去看照夜幻花,打量院子里的陈设。
院子里有个秋千花架,上面放了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卷,乔鹤可以想象到霜儿坐在秋千上,姿容优雅,翻读书册的模样。
正房的灯亮了,橙黄烛光透过窗户照了出来。
伴随女子低低的轻咳声。
晚上穿的太单薄,果然受了风寒,乔鹤有些心疼地想道。
纸窗后显出一道纤柔的身影,在屋中缓缓走动,应该是在找茶水止渴。
“我们走吧。”褚云觉得无趣了,看了这么久,这老头一直在浇花,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乔鹤攀着院墙,摇头,悄声说:“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感觉到了…… ”
他两眼直勾勾盯着院中主屋,似乎那有什么诱人的事物,褚云顺着他痴迷的目光看去,那屋暗沉沉,没有光亮,门窗紧闭,并无引人注目的地方,
乔鹤忽而目光惊讶,紧咬着削薄的嘴唇,连带牙齿也咯咯作响。
照夜幻花会让人陷入幻觉之中。
褚云想起乔鹤方才说的话,再看他无故发怒发笑的模样,顿时明白,这人中招了。
他伸手推了推乔鹤。
“醒醒。”
乔鹤转过头,手指着院子,生气道:“你说得对,这老头果然不是好东西,淫贼啊他!”
说罢,两手撑着墙,翻了过去,在地上摸了一块大石头,两手举着往里面冲。
褚云:“……”
他也不能放任他闯进女眷的闺阁,立即跟着跳下院墙,转头,看见院内的灯火亮了起来,浇花的老头消失不见,地上只有随意丢在一边的斗笠。
褚云怔了怔,分不清现在是真实还是幻觉。
他召出一缕黑雾,黑雾绕着院内转了一圈,看不出任何破绽,一切都真实可触。
那方才自己看见的是什么,难道一开始是他在幻境中。
乔鹤两手举着石头,啊呀一声踹开房门,走进去片刻,又啊呀一声冲了出来,撞到赶过来的褚云身上。
“你干什么?”
褚云本来心境就有些烦乱,让他没头没脑地一撞,语气显出几分怒意。
乔鹤怀里还抱着石头,呆愣一瞬,喃喃自语道:“这好像是幻境……”然后举起石头,毫不犹豫地朝褚云脑袋砸了上去。
“去你大爷的,老子今儿非得在这干你一次!”
“你干我?”褚云殷红饱满的唇上扬起来,俊厉的眉眼染上荒谬笑意,闪身躲过飞击到眼前的大石,石头撞到院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可见扔者用力之大,怒气之深。
“呦你还知道躲,傻逼玩意儿,这可是我的幻境,我把你造了出来,你叫我一声爸爸,不为过吧!”
褚云微微偏头,掌心托起一团黑气,有紫色电流绚烂划过,停下动作,问:“爸爸是什么?”
乔鹤“哈”一声,这幻境里的褚云怎么也是个傻逼。
“爸爸就是你爹,你爹我就是你爸爸,猥琐点说,是老子把你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