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人还要被诬陷成杀人犯。
两只耳朵挤满死者家属肮脏不堪的叫骂。
身体被推搡来推搡去,医院的保安都拽不开。
乔合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撅了过去。
他昏倒在地,那些家属也没放过他,水泄不通的围成一个圈,一个劲让他赔钱偿命。
上方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
乔合死了,被气死的。
血淋淋的冤屈啊,他为自己打抱不平。
靠!
苍天无眼,他一个二十七岁,正值壮年的铁血牛马,见义勇为,善良正直的有为青年,竟然被活活被气死了。
告到中央,他要告到鬼界中央!
在一团模模糊糊的白光之中,他的意识逐渐变成打散的蛋黄,心中的愤怒委屈也隐退下去,灵魂缥缈如白烟,隐隐约约,似乎很快就要散去。
*
八进八出大宅院,恢宏气派,精美奢华。
月圆花好,内宅屋檐下横挂着艳丽的大红绸缎,雕花窗户贴了成双成对的喜字,内外上下张灯结彩,欢歌笑语,一片喜气洋洋。
杯盏撞击声,人来人往的谈笑声,似乎要通宵达旦,一夜不停歇。
直到一声凄厉惨叫,刺破喜庆安详的长夜。
血。
殷红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地面、窗户、门槛、墙壁……
原本酒肉飘香的大宅,霎时只有浓郁反胃的血腥味。
没有死透的人,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无意识的咕噜声。
风吹起美丽柔滑的红色绸缎。
地上躺了密密麻麻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乔合从那团闪耀的白光中苏醒过来,一睁眼看到残忍恐怖的景象,差点又撅了过去。
干他爹的,这什么阎罗地狱,让他给赶上啦!
很快他发现自己好像附在一个人身上。
他只有意识,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那人粗喘连连,屁滚尿流的在死尸群里跑来跑去,没跑几步,就会被地上的尸体绊倒,摔一个四仰八叉的大跟头。
他身后有东西在追。
他回头惊慌万分地扫视一圈,红灯笼随风微微摇晃。
安静的空气,扑鼻的血味。
再无其他。
乔合心里有个很可怕的推测,那东西在玩猫抓老鼠的把戏,只等他吓得胆颤心竭,才会不紧不慢杀了他,
他慌不择路的跑啊跑。
穿过一座园林,一条石桥,一道弯弯曲曲的长廊。
跑进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
红烛成双,龙凤呈祥。
大红床幔挂垂在两边,圆桌上放着合卺酒。
一个女人盖着大红盖头躺在床上。
她的双脚双手呈大字型,用绳子绑缚在床铺四角。
听到开门的动静,顿时用力挣扎起来,紫檀木的花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同时,盖头低下,传来激烈惊恐的呜咽声。
那人仓惶地看了一眼床上凤冠霞帔,鲜艳夺目的新娘,手忙脚乱放下两边的红色罗帐,然后趴到地上,收手收脚,滚到床底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双眼睛涣散恐惧地瞪大,直勾勾注视门的方向。
乔合心下觉得不妙,这人选了个最容易见鬼的地方啊。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些情景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门哐啷一声撞了开来。
一个小厮打扮的青年,踉踉跄跄跑进新房中,脚步不稳,身体前倾,差一点扑到在地上。
嘴巴张张合合,讷讷自语,“少爷不好了!少爷,您在哪呢,少爷,快跑啊,快跑啊。”
滴答滴答——
浓稠的鲜血滚落在脚面,染红了灰色的长靴,比洞房中的朱红更瘆人。
留这么多血,不可能还活着。
那人趴在床底,怕自己吓得叫出声,用牙齿死死咬住手掌,眼泪簌簌落下。
“少爷,你在哪呢,我是成仙啊?”
成仙,乔合心下一凛,这个名字,怎会如此熟悉……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继而咕噜咕噜滚动,低矮的视野中,滚进来一个血渍呼啦的圆球,滚了一段距离,停在他眼前,晃晃悠悠。
定定看了三秒,乔合和附身的男人同时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
那……那是一个人头啊。
人头眼睛惊恐睁大,嘴巴也没来得及闭上,面色青灰,就这样与他大眼对小眼
乔合很想死一死。
救命啊,生前见识了一群人模人样的妖魔鬼怪,死后还要直面鬼魔鬼样的人形物体,到底怎么死才算真的安息。
正当乔合在歇斯底里呼叫阎王大老爷时,门口又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黑红色衣袍在地面拂动,有一下没一下,跟随来人的步伐,在静可闻针的屋里,发出簌簌的低语。
他走到床边,似乎没有发现藏在床底的男人。
床上发出激烈的响动,是那新娘在剧烈挣扎,忽而挣扎的动静停了下来。
乔合呆住,什么情况?
不会要在恐怖氛围拉满的世界里,搞什么重口味play吧。
忽然,床咯吱一声响。
床下又多了一双脚,绣着金线鸳鸯的花鞋,是那新娘子没了束缚,从床上跳了下来。
乔合吁了一口气,还好耳朵没有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褚大哥!”那女子开口,哭腔颤抖,“乔鹤,他躲在床底下,你一定要替我杀了他!”
乔合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下大惊。
他附身的人与自己重名吗!!?
而且褚大哥这称呼,也很耳熟啊,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