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他拒绝道,“你们三个人的混乱关系就不要带上我了。”
这些日子我为了和克劳奇撇清关系,恨不得躲着他一丈远,甚至自创克劳奇驱逐咒,只要他靠近我三米之内,就一定会像麻瓜中了驱逐咒那样脑子不清醒地团团转。
这个咒语一开始很好用,直到集会的时候,有一次黑魔王点了我们两个的名,我们被迫站出来时,克劳奇忽然直挺挺地朝门外走去,吓得黑魔王以为食死徒就要出第一个叛徒了之后,这件事才暴露了。
因为这个咒语十分有意思,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恶咒,黑魔王就把我叫过去,问这个咒语能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您想要谁离您远一些呢?”我问。
黑魔王说出了邓布利多的名字。我想了想,对他说:“但是,如果您要和邓布利多打架的话,三米之外被魔咒击中的可能性也很大......”
于是,黑魔王叹了一口气,此事作罢。
他又纳闷地问我,小克劳奇长相英俊、说话也甜,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反而能和邋遢阴沉的斯内普聊到一块。
这时候我就要替斯内普正名了,在我们经常接触的时间——特指假期打工时,他必须要洗头穿工作服的,所以我见到的斯内普不邋遢,至于阴沉——呵呵,我连贝拉都受得了,斯内普那张嘴在我看来不过如此。
但是克劳奇就不一样了。我先对黑魔王肯定了他的外在,但是——但是克劳奇那小子一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从来没对我说过好话,罕见几次干活都做足了少爷派头。
我要的是工人,不是祖宗!
黑魔王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他说:“为人工作确实要勤勉尽责,你先把恶咒解了,之后我让克劳奇向你道歉。”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克劳奇啊!
我拒绝接受克劳奇的道歉,又狠狠告他的状。黑魔王叹着气,他在我面前已经失去发脾气的能力了,便垂着头不知道到底在惋惜什么。烛光顺着他圆润的脑袋流淌而下,我颇为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
“加尔。”他问我,“你究竟为什么一直沉湎于凡人的情感呢?”
我问道:“凡人的情感是什么可耻的东西吗?”
黑魔王看着我,表情起先十分平静,之后竟然变得光彩熠熠。他伸出手,隔着空气似乎抚摸了什么一下。
他说:“不,只是我觉得没有用处。”
他又问我和贝拉是怎么认识的。我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听得很认真,脸上也不再有之前咀嚼我的痛苦时那种得意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
他叫我从头开始说,从在麻瓜父母身边生活的时候开始。听到我对于父母的怨憎时,他两眼放光,呼吸急促,等到莎拉身死,竟然叹息一声。黑魔王打断我,他说,他幼时也有一条十分要好的蛇,那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小时候和你不同,我长在孤儿院里,于是也就没有人类朋友。”他说。
他是二十年生的人,算算时间,与德鲁埃拉是平辈。在德鲁埃拉穿着记忆里那件气派十足的大红色外褂时,黑魔王的肉身正在孤儿院里挨饿受冻。
我没有计较他将自我与这具身体混淆起来的叙事,或许,只有成为黑魔王的伏地魔才是完整的伏地魔。
他说:“孤儿院的夏天十分炎热,蚊虫咬得人睡不着。但是有我的朋友在,我就不觉得孤独了。冬天更是寒冷难熬,我的朋友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蛇,它去冬眠,第二年就不见了。”
“死掉了吗?”我问。
“谁知道呢?或许是死了,又或者跑掉了。蛇这种生物不像人类聪明,即使当时十分忠诚,但是一个冬天过去,就忘掉了。”
“这样啊。”
我想,还好莎拉死掉了,如果她忘掉我,那我该有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