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其他人所见的也正是他们自己的内心。所有人都将自己的野心和对未来的畅想投注在黑魔王身上,正如赌徒注视着骰子。
“我知道,他们看见的是另一种‘永恒’。”
变化着的永恒,转瞬即逝的永恒——荣光——纯血的荣光——姓氏的荣光——这种象征着阶级的争斗几乎将每个人都融化,完全抛去己身。我又开始思考,这算不算是一种伟大呢?
至少在布莱克家看来,加入食死徒的贝拉是伟大的。
于是,我朝黑魔王微笑,紧接着又陷入忧郁中。黑魔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说:“那些人想要的都只不过是我创造的混乱。加尔,他们想借助我把一些人拉下来,再自己爬上去。”
“你也明白吧,这些都是十分短暂的东西。”他笑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这些人,这些巫师,凡夫俗子——我只要变了一副样子就能够把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只要我轻轻一挑拨,他们就能像狗一样飞扑出去。”
我注视着他,心底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你说得对,我与他们所追求的并不相同。我的名称——Voldemort,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含义了。”
......
他在等我接话。我的喉咙动了动,这个词有什么含义吗?我不知道。
我感受到一层知识的厚壁障。
黑魔王久久没得到我的回答,疑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做出深沉的神色点头。他接着说:“飞跃死亡——我真正想要追求的,正是永恒。”
我望着他,更加困惑:他不是恶魔吗,怎么还要恐惧死亡?
很快我又自洽起来,这位恐惧的应该是‘毁灭’吧。可能是黑魔王为了我能够理解而换了一个词,实在贴心。既然黑魔王如此恐惧毁灭且渴望永恒,那么我与他本人的交谈也就此达成共识。
这是这场对话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会帮助您,”我说,“大人,我愿意帮助您成为‘永恒’。”我激动地站起来,像是学生拉着老师的袍子那样拽着他的衣袖道:“您会成为所有巫师的耶稣。”
“我会见证、见证您的伟大。”因为情绪起伏格外强烈,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声音更像是回到孩子时那样尖锐,“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您、成就您。”
向他袒露真心令我格外激动,心潮澎湃。
黑魔王欣慰地拍了拍我的头。他的手掌落在我的头发上时,我终于不再感到排斥。相反,我从他这里得到一种心意相通的感动。就好像我们两人之间的镜面被彻底打碎,我见到真实的他站在我面前。
“维达,”他对我说,“你是第一个看出这一点的人,或许,我在你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倒影。”
“是的。”我朝他露出一个如坠梦中的微笑,“我爱您,我会像爱耶稣一样爱您。”
我将他的手指收拢在掌心。他的手指很凉,但是没关系,耶稣就应该是这样。我的爱意是如此炙热,就如当年我去注视羊圈里的小羊一般。
我对他说起我的羊。黑魔王虽然诧异,却还是认真地听我说了。我说,小羊是我养了很多年的朋友,当年我是看着它出生的。
我又说:它的母亲生头的时候发了病,当时就死了。小羊只有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是我把它拽出来的。
从那时起,我就格外关注小羊。我是如此爱它,照顾它。它因为没有母亲,我就把另一只生了小羊的母羊和它关在一起,让它先吃了奶再将母羊放出去喂自己的小孩。我希望小羊能够永远陪伴我,于是,我在离开农场是也把它带走了。
黑魔王点点头,说起他也有一位陪伴已久的朋友。说完,他便把自己养的蛇叫了出来。那条蛇叫做纳吉尼,我和食死徒们都见过许多回。
我们又聊了一些陪伴宠物的心得。黑魔王提出希望能够见一见我的羊——如果它还活着。
“它当然活着。”我说,“它已经与我的生命永恒地融合在一起了。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为纳吉尼举办这样的仪式。”
纳吉尼十分好奇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好重!它是不是有些超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