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清触电般推开少女，“该吃饭了吧。”

不难过了。

命仙似懂非懂，看着宋闻清的嘴唇，人类是接触这里就不会难过了吗？

“宋闻清，再碰一下。”她点着自己没有被擦过的另一只眼睛，试图验证自己的观点。

“不可以，国内不能乱亲。”宋闻清终于想起底线，不能一次又一次毫无边界感了。

命仙凑了过去，想自取一个眼睑上的亲吻，人类慌乱躲闪，最后这个吻落在鼻尖。

彻底不难过了，看来只要人类的嘴唇落在自己身上，不管落在哪儿都有用。

小外国人一点不避嫌，硬把脸往自己嘴上蹭了一圈，终于停了，像小狗似的，让宋闻清啼笑皆非。

“宋闻清，你跟我说了好多不可以，但为什么不可以呢？”

当鬼晃荡的时候，在田野里在房子里在各式各样的地方，她都见过人类在夜里赤条条滚来滚去，她只是想哄自己的人类别难过，让人类的嘴唇碰自己而已，人类又说不可以，为什么呢，她也是人类了，怎么不行？

少女的眼神里全然是疑惑，宋闻清也发觉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差了十几岁的表姐妹碰下脸有什么不对的，说不定小外国人在A国的时候每天还要跟小姨讨一个早安吻一个晚安吻。

她低头在少女另一只眼睑印下亲吻，“对称了，可以了吧。”

命仙轻轻眨巴了一下被吻的那只眼睛，像做甜美的wink，“又可以了？”

“可以了，但国内不流行亲来亲去，你不能让别人亲你，知道吗？”宋闻清无奈，拍拍小孩的头，“走吧，我们上去吃饭。”

“宋闻清，没有别人，只有你可以亲。”

她只想哄哄她的人类，她只有这一个人类，哪里有别人，如果不是想多了解一点宋闻清，人类的情绪都进不了她的脑子里。

小外国人嘴真甜，宋闻清想，幸好小孩还没长大，如果张嘴就是神秘东方的美人，你的眼睛如星辰般闪烁这种鬼话，自己可能会忍不住给小外国人带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有没有问题。

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表妹，突然发现确实长高了，“停一下。”

“好的，宋闻清。”少女依言站停，歪着头看自己。

她将对方的头摆正，对比了一下，头顶正巧卡在她的鼻尖位置，“你长得好快，已经到我这儿了。”

刚到家时明明才到肩膀，青春期小孩到窜身高的时候了吗？原来真的像竹笋，一眼不见就窜了个头。

“那我现在还小吗？”

命仙问的是那天黄昏时，宋闻清说，她就算不是表妹，也太小。

但宋闻清已经把小孩的心血来潮忘了，“嗯？小呢，至少要长到这儿。”

宋闻清比划着自己的眉毛，她有一米七五，依照家里的遗传，表妹至少能长到一米七。

“好呢。”命仙促狭地学着宋闻清说话的语气，她有一点点想变回鬼形，一栋楼都藏不住的模样怎么都不能算小。

人的形态太弱小了，但要做人就不能变鬼，不变鬼就很弱小。

想着，又开始啃咬嘴唇，惯性地用疼痛找清醒思考的路径，原本淡色的唇瓣被咬得红肿，被宋闻清捏住了下巴，“别咬，破了会嘴疼。”

她想，破了反而更好，来点血腥味刺激自己，这脑子还不够做鬼时好用，一直昏昏沉沉。

但还是听从人类的请求，松开了嘴。

餐厅里方明期已经坐下了，“你们去哪儿了，管家送了餐过来。”

宋闻清见好友眼下一片青黑，叹了口气，“那边还没滋滋的消息吗？”

“有了。”方明期面露悲痛，用手掩面，“找到尸体了。”

故事早编好了，美中不足是她本来想哭一个，但前天哭了一宿，昨天守了一夜，今天加起来就睡了三个小时，眼睛干巴得可以和撒哈拉沙漠比含水量，实在挤不出眼泪。

“抱歉。”宋闻清闻言面露愧疚，说错了话，不该提滋滋的。

命仙拉开凳子坐下，看着两个人类一个在瞎编一个安慰，这也是要学习的部分吗，难道撒谎也是成为人类的一步？

听了一会儿，自觉已学会了这项技能，她随口编了句，“宋闻清，如果你现在给我一根冰淇淋，我就以后都不要了。”

宋闻清闻言望去，虽然不知道表妹为什么突然横插一句不相干的话，但有戒生冷的心很好，“真的以后都不想了？”

正好方明期快演不下去了，心中暗道不愧是小大师，正正好好给自己解围了。

“我在说谎。”命仙一摊手，“跟你们学的。”

对面两个加起来做人做了五十多年的人类沉默了，都在想自己最近在这小孩面前都说了些什么，给孩子都带坏了。

“咳咳，咳咳，吃饭吧。”方明期脸皮薄，总觉得自己带坏了人家的孩子，虽然是揣测了小大师的意思才编的瞎话，但她这会儿睡眠不足脑子嗡嗡的。

宋闻清捏了把小孩的脸，“以后不准胡说，再说真的以后都没冰淇淋吃。”

完全展现了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霸权主义。

如果是个真青春期小崽子，这会儿该跳起来了，好在命仙是个假未成年，而且对供奉自己的唯一一个人类十分地宠溺，凡有所愿，无所不从。

她拿了筷子，“我不爱骗人。”

杀过人就不会再愿意骗人，能杀了为什么要动脑子，但做人好像时不时会口不对心，她把不骗人改作不爱骗人。

万一做人的修行，有这一项呢？她先学了。